秦九霄还沾着使者崩解的灰烬,那抹冷白的光突然从裂纹里淌了下来。
他仰头,瞳孔剧烈收缩——苍穹不再是苍穹,倒像是面被石子砸碎的古镜,蛛网状的裂痕里渗出银白的光雾,每道裂纹都在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顺着裂缝挤进来。
演武场的青石板在脚下开裂,离他最近的外门弟子小桃踉跄着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秦师兄,那、那是什么?”
“法则……”李玄机的声音突然沙哑。
这位向来从容的长老此刻站在演武场入口,腰间算珠串剧烈震颤,每颗算珠都迸出细碎的火星,“是织命者的法则场。”
话音未落,那光雾突然凝结成实体。
祂踏在虚空里,身量与常人无异,却让整片天地都矮了三分。
法则长袍是某种流动的银白,每一道褶皱里都翻涌着玄奥符文,所过之处,七大灵峰顶端的护山大阵像被无形的手揉碎,青冥峰的聚灵潭突然倒灌,灵气如万箭回巢般扎进地脉深处。
“此界已失序。”祂的声音没有性别,却像重锤擂在每个人识海里,“重启程序,即刻执行。”
李玄机的算珠串“啪”地断裂,十二颗算珠滚落在地。
他猛地挥手,三道流光射向演武场四角——那是他传信给其他三大长老的灵讯。
几乎是同时,青冥峰、玄冰崖、赤霄殿方向各升起一道光柱,四位长老的法相在虚空中显化,金、木、水、火四色灵气交织成网,正是失传已久的“九极封天阵”。
秦九霄看见李玄机的法相额角渗出冷汗。
这老头平时总说“修仙如算题,急不得”,此刻却咬着牙将半颗金丹碾碎在阵心——那是他苦修三百年的根基。
织命者甚至没转头。祂抬手,指尖点向正在成型的光网。
“咔嚓。”
比玻璃碎裂更清脆的声响,四色光网像被利刃划开的锦缎,碎成星芒。
玄冰崖长老的法相发出惨叫,胸口出现个透明的窟窿;赤霄殿长老的胡须瞬间雪白,整个人从云端栽了下去。
李玄机的法相勉强维持着,却在落地时踉跄两步,嘴角溢出黑血——那是法则之力反噬的痕迹。
“长老!”秦九霄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按在原地。
他望着李玄机摇摇晃晃的背影,突然想起沈辰说过的话:“真正的绝望,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可此刻他胸腔里烧着的,偏偏是不甘的火。
“看天上!”小桃突然尖叫。
秦九霄抬头,就见一道蓝焰划破虚空裂隙,精准地命中织命者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