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眉心剑意,此刻在“净化”涌入能量的同时,也在本能地、缓慢地“汲取”着其中“净化”后的、相对纯粹的部分,用以补充自身消耗,甚至尝试修复更深层的损伤。但这个过程,是“本能”的,是“被动”的,是效率相对低下的,且因为要分心“斩邪”和“守护”,消耗极大。
如果……如果他能暂时放弃一部分“身体”的“守护”,将更多的剑意力量,主动引导向“汲取”和“修复”呢?不,不仅仅是引导,而是……主动配合,甚至是以自身为“通道”和“熔炉”,在剑意“净化”的基础上,尝试以自己的意志和初步掌握的、与剑意“共鸣”的方式,去“加速”这个“汲取”和“转化”的过程!
他要做的,不是去“掌控”剑意,而是去“诱导”和“辅助”剑意,让它暂时“忽略”一部分对自己的“守护”,将更多的“本能”和“力量”,集中在“净化-汲取-修复”这个循环上!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承受更多未被“净化”完全的、狂暴的“血火”能量冲击,以此“换取”剑意更快、更多地“汲取”能量,甚至……尝试“刺激”剑意,在短时间内,释放出更强的力量,或者,展现出其更深层次的、被蒙昧灵性所隐藏的某种“特质”!
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火海中取栗。放弃部分“守护”,意味着他的身体将直接承受更恐怖的邪气侵蚀和能量冲击,重伤甚至瞬间崩溃的风险剧增。而“加速”剑意的“汲取”和“修复”,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剑意失控,或者修复过程中泄露出的、他目前根本无法承受的、属于上古剑修的一丝真正“道韵”或“锋芒”。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冒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线破局、甚至反击的机会!
“赌了!”
张沿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迟疑、痛苦,全部压下,心神沉入一种近乎冰冷的绝对专注。
他不再尝试去“对抗”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反而……微微放松了对经脉、对丹田、对身体本能的、那一点点对痛苦和破坏的“抵抗”意志。他主动“敞开”了部分“门户”,让那些被剑意“净化”得不够彻底、尚残留着炽烈与狂暴属性的“血火”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凶猛地冲刷着他的经脉,冲击着他的脏腑!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血块。剧烈的、仿佛要将身体从内部点燃、撕裂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那是身体承受力接近极限的征兆。
小主,
但与此同时,他强忍着这非人的痛苦,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如同最精密的导管和催化剂,导向了眉心的剑意。
他没有去“命令”,而是去“恳求”,去“引导”,去“共鸣”。
他用自己的痛苦,自己的坚持,自己那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绝不屈服的意志,去“触碰”那煌煌剑光,去传递一个清晰而决绝的意念:“我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哪怕是毁灭的力量!用我的身体,用这里的能量,去恢复,去变强,去斩灭一切敌!”
他引导着体内那狂暴的能量流,不再试图完全驯服它们,而是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将其“导向”眉心剑意所在,仿佛在说:“看,这里有‘食物’,有能量,尽管拿去,尽快恢复,然后……斩出去!”
他调整自身的精神波动,不再仅仅是与剑意“净化”的韵律“共鸣”,而是试图去模拟、去贴近剑意更深层次的、那属于“斩”与“破”的、一往无前、无物不破的纯粹“锋芒”之意!他将自己对林九的冰冷杀意,对腐骨部的憎恶,对这地底邪物的毁灭欲望,对这绝境的不甘与反抗,全部融入这股“意念”之中,化为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斩”之渴望!
“嗡——!!!”
眉心处的暗金光芒,骤然一颤!
仿佛感受到了“宿主”那决绝的、近乎自我毁灭般的“献祭”意志,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强烈的、与自身核心“道韵”隐隐契合的“斩”之渴望,也“嗅”到了那因身体“门户”略微敞开、而变得更加“鲜美”和“易得”的、被初步“净化”过的庞大能量“食粮”……那道煌煌剑意,仿佛从深沉的沉睡中被彻底惊醒,又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效的“催化剂”!
暗金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煌煌堂皇,而是骤然变得无比刺目、无比凌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纯粹、仿佛能斩断光阴、劈开混沌的恐怖“剑势”,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张沿的眉心,弥漫开来!
那层笼罩他身周三尺的无形“剑域”,猛然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实,颜色也由原本近乎无形,化为了肉眼可见的、淡薄却锐利无匹的暗金色!剑域之内,空气仿佛都被凝固、切割,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涌入的污秽邪气,在接触到这层暗金色剑域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激起!而涌入的狂暴“血火”能量,在进入剑域的瞬间,其“净化”和“转化”的效率,也骤然提升了数倍不止!更多的精纯能量,被剑意疯狂“汲取”,其自身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了一分!甚至,在那煌煌剑光的核心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仿佛沉睡已久的“灵性”波动,隐隐有被“激活”的迹象!
有效!虽然身体承受的痛苦瞬间加剧了数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但剑意的“响应”和“变化”,也超出了张沿的预期!
然而,这骤然的变化,也立刻引起了场内诸多存在的注意。
最先感应到的,是地底那恐怖的邪物。那煌煌剑意骤然增强的、令它本能感到厌恶和威胁的“斩邪破妄”气息,让它发出了更加狂躁、更加暴怒的嘶吼。冲击屏障缺口的邪气洪流,骤然又猛烈了三分,甚至分出了一小股更加凝练、色泽暗沉如墨、散发着极致污秽与堕落气息的邪气,如同毒龙出洞,绕过正面屏障,从侧面狠狠撞向血火台,撞向那层刚刚增强的暗金色剑域!它似乎要将这个散发着宿敌气息、且正在“蜕变”的“虫子”,优先扼杀!
其次是大长老和巫祭。两人几乎同时身躯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望向血火台上的张沿,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担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少年眉心的剑意,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苏醒”和“增强”,但也能感觉到,那少年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变得微弱、混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近乎自杀的“拔苗助长”!
“阿沿!”巫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手中拐杖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却又强行忍住。此刻任何外力的干扰,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屠烈也感应到了血火台上传来的、那令他灵魂都感到阵阵刺痛的凌厉剑势,百忙之中回头一瞥,看到张沿那惨白如纸、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微血丝、却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的模样,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和动容。“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手中的巨斧却挥舞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怒火,都倾泻在眼前的怪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