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管家,语气狰狞,“另外,给寒鸦矿场的‘守卫’发最高优先级指令:进入最终防御状态。必要时……启动自毁程序。就算把整个‘零号避难所’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都炸上天,也绝不能让孟德和他的人靠近一步!”
与此同时,司法部地下深处的安全层内,气氛同样凝重如铁。孟德站在巨大的中央屏幕前,上面分列着两份不断滚动的名单。左侧是“黑塔重刑犯异常心理学档案(标记样本)”,右侧是“特调委潜在关键知情人保护名单”。林墨的虚拟头像悬浮在一旁,正以惊人的速度进行交叉比对和数据挖掘。
“筛选出三个优先级最高的目标。”孟德的声音冷静,不带一丝波澜。
“第一个,雷蒙德·肖。”林墨放大一张档案照片,上面是一个眼神锐利、鬓角花白的老者,“前联邦调查局(FBI)资深探长,九十年代末‘普罗米修斯计划’初期安全审查负责人之一。孟庆云案发时,他曾强烈质疑特事处的结论,后因‘压力’提前退休,一直受到我们的人暗中保护。他的潜意识里,很可能埋藏着计划初期最关键的制度漏洞和人员审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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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伊丽莎白·肖(与前者无亲缘关系),代号‘账簿’。”屏幕切换,一位戴着眼镜、神情略显紧张的中年女性资料出现,“前国防部高级合同审计员,2178年至2187年间,她经手处理了‘零号项目’超过70%的异常资金划拨和特殊设备采购订单。她曾在内部报告中提出多次质疑,均被压下。2184年李薇失踪后,她预感不妙,主动联系联情局寻求庇护,目前安置在代号‘安全屋7号’的地点。她是解开‘陶俑’资金如何通过合法渠道洗白的关键。”
“第三个,黑塔在押犯,编号91-VX,姓名封存。”林墨的语气沉了下去,“十五年前因一系列手段极其残忍、呈现高度仪式化特征的谋杀案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他的犯罪侧写显示其行为模式与档案中记录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早期失败的‘认知侵略型’实验体高度吻合。黑塔的例行心理评估显示,他的梦境中存在大量重复性、碎片化的恐怖意象:无限延伸的白色走廊、反复出现的蓝色荧光药剂、以及冰冷的金属切割声。他可能是计划最早期的‘副产品’,一个活着的、崩溃的考古遗址。”
孟德拿起那副经过特殊改装的战术目镜戴上:“从雷蒙德·肖开始。张旎,提高所有安全屋的警戒级别,特事处的‘清洁组’已经像疯狗一样出动了。林墨,全程监控肖老先生的生理指标,一旦出现剧烈波动,立刻将我唤醒。”
一小时后,孟德坐在了城郊一所安全屋的书房里。对面,退休老探长雷蒙德·肖虽然年事已高,但目光依旧清澈,带着老派执法者的坚韧。在孟德专业的引导和轻微的药物辅助下,老人很快进入了放松的浅眠状态。
孟德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触碰并融入了老探长的潜意识之海。秦昭的意识则悬浮于更高维度,清晰地“看”到孟德的能量正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脉络。
梦境随之展开——FBI办公室,一下年轻了三十多岁的雷蒙德对着电话怒吼:“……‘普罗米修斯’的安全审查流程存在重大漏洞,承包商的背景调查是谁批准的?为什么有犯罪记录的心理学家能接触到核心协议?……什么!‘更高层的指令’?去他妈的指令,你这是渎职!”
“影”突然出现,右手轻轻一拨,画面随之变化。应该已经过去了几年,这是在一场秘密听证会中。
雷蒙德将一份报告推给几位面容模糊、但气场强大的官员:“……证据显示,威廉姆斯将军绕过正常程序,批准了‘认知重塑’子项目的活体实验,受试者来源有问题。”
一位官员冷冷地打断他:“肖探长,你的职责是确保外部安全,内部的科学探索,不是你该关心的。这份报告,归档吧。”
跟之前孟德入梦时差不多,秦昭站在“影”的身边,随手从梦境的背板摸出一小撮灰暗的情绪,充满无力感,显示这对记忆对于雷蒙德而言充满了压抑感。
“影”再次波动,雷蒙德记忆的画面再次变化。这是一个人的“自杀”现场。梦境在这里变得扭曲模糊。雷蒙德看到了威廉姆斯的一名副官,不过这位副官面容模糊,唯独后颈处那一块独特的疤痕非常明显。此时,这位副官正与现场的特事处人员低语。地上,尸体的手边,似乎有一个被打翻的、散发着微弱蓝色荧光的试剂瓶碎片,但下一秒,这个细节就被涌入的其他特工身影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