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的是钱,不是理念。”维克多关闭屏幕,“公主这笔捐赠相当于给项目贴了‘国际认证’标签。在资本眼里,认证等于信用,信用等于估值,估值等于钱。就这么简单。”
窗外,雪下得更密了。雪花撞在玻璃上,留下短暂的水痕,像某种易逝的印记。
“那集团要求我接下来该怎么做?”陈默问得很直接。
“公主可能会在三个月内访楚,想亲自参观‘共生计划’的核心站点。”维克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集团给你的建议,不是布置场景,而是做好准备。让她看到她想要的‘底层样本’,也让楚国官方看到他们想要的‘国际成果’。至于你之前在会议上坚持的那些原则,别太较真,在绝对的利益和政治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你们既然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我就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做。我做‘共生计划’,不是为了给谁看,也不是为了成为谁的样本和筹码。”陈默终于抬眼,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掌心的厚茧攥紧,硌出一阵熟悉的痛感,“从前推行计划,难的时候,我没放弃过原则,现在风头正盛,更不会。你们想借着共生计划拿利益,公主想借着它攒政绩,楚国官方想借着它树形象,这些我管不着,但‘共生计划’怎么运行,必须按我的来。‘自愿参与、透明运行、可自由退出’,这三条是原则也是底线,谁也别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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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身上的西装依旧半湿,贴在后背,带着刺骨的冷,却冷不过他此刻的清醒:“你们把我当棋子,当筹码,当商品,都无所谓。但共生计划里的那些人,下岗工人、改造人、畸形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博弈的工具。我守着的,从来不是什么项目,是他们的希望,是我自己的初心。”
听陈默这么说,维克多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调出一段实时数据流。这是楚国各大社交平台的热词统计,“共生计划”的搜索量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增长了470%,关联词条包括:“艾莉诺公主”、“社会创新投资”、“差异群体经济蓝海”。
“看到这个了吗?”维克多说,“舆论机器已经开动了。接下来会有无数人找到你,说他们理解你的理念,支持你的理想,愿意提供帮助。”
说到这里,维克多盯着陈默,眼神里的审视慢慢褪去,多了几分玩味:“陈先生倒是和那些想借着项目往上爬的人不一样。你就不怕,集团撤掉所有资源,楚国官方不再支持,让共生计划一夜回到原点?”
“怕。”陈默说得坦诚,“我怕那些跟着我的人,再次失去希望,再次被推回社会的边缘。但我更怕,为了迎合你们,丢掉初心,把‘共生计划’变成一个光鲜亮丽的空架子,最后伤了所有人的心。”
他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雪花密集地扑在玻璃上,又被恒温系统化开,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极了共生计划此刻的路,看似顺畅,实则满是曲折。
“你们想推,那就推吧。但我会守着核心,不管外面的烈火烹油有多热闹,我都会把步子放慢,让共生计划扎根在底层,而不是飘在天上。”
“有意思,我们集团一向鼓励有勇气的人,欣赏敢于挑战权威的人。”维克多将陈默送到电梯口。门滑开前,他最后说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想摆脱棋子的身份,成为棋手,光靠勇气可不行,首先你得顶得住压力。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