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念雪归尘的过程相对顺利,他的禁锢单元防御等级似乎较低,仿佛新黎明更看重他大脑中储存的知识而非其肉体本身。但当队员用激光焊枪强行切开单元,将他小心翼翼抱出来时,所有人心头都猛地一沉——他消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仿佛所有的生命活力都已被抽取殆尽,只有在被移动时,眉头才会因难以想象的痛苦而微微皱起。
而老刀那边则遇到了巨大的麻烦!他的禁锢单元异常坚固,外部还有数台自动防御炮塔和能量屏障守护。当救援艇试图冒险靠近时,单元内的老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曾经充满豪爽战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痛苦和愤怒灼烧后的、野兽般的疯狂与赤红的杀意!他竟开始用头、用肩膀疯狂撞击禁锢单元的内壁,甚至试图用牙齿去撕咬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能量导管,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咆哮!
“老刀!是我!铁头!我们来救你了!撑住!”一名与他相熟的队员通过外部扩音器焦急地大喊,同时救援艇上的炮火全力开火,试图清除那些该死的防御炮塔。
这边的剧烈动静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来了更多、更强大的熔炉守卫!一场惨烈无比的近距离争夺战瞬间爆发!为了掩护救援艇,附近负责警戒的数艘护卫舰毫不犹豫地冲上来,用舰体挡住致命的火力,与潮水般涌来的守卫绞杀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团团殉爆的火球!
最终,付出了整整一支精锐救援小队全员牺牲的惨重代价,救援艇才勉强用爆炸物撕开了老刀禁锢单元的外壳。然而,脱困的老刀仿佛彻底失去了理智,狂吼着,凭借着被改造后强化的身躯,疯狂攻击任何靠近他的人,力量大得惊人,一拳就能砸穿突击艇的装甲!无奈之下,队员们含着热泪,只能用大功率电击网和强效镇静剂才将他强行制服,拖回狭小的艇内。
“人已救到!重复,人已救到!撤离!立刻撤离!”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狂喜和无尽疲惫的嘶吼。
“所有单位!转向!撤离!交替掩护!给救援艇让出通道!”东北王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在频道里咆哮,他的座舰“磐石”号舰桥已被一次近距离爆炸掀飞了小半,裸露的管线噼啪作响。
幸存的舰队艰难地在狭窄的空间内掉头,一边承受着来自后方和侧翼更加疯狂的攻击,一边沿着来路——那条已经变得更加不稳定、开始剧烈收缩的通道——拼命撤退。而此刻,熔炉的愤怒仿佛凝聚成了实质!整个空间都在疯狂地扭曲、收缩,巨大的能量器官般的结构剧烈蠕动,试图将这群胆大包天的闯入者彻底碾碎、消化!通道入口处那暗红色的能量漩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扭曲,边缘的能量闪电变得更加狂暴,显然即将崩溃!
仙虎的声音透过强烈的干扰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吃力与急促:“规则反噬远超预估!通道结构正在加速崩溃!空间锚点即将失效!快!再快!”
舰队将引擎的潜力压榨到极限,甚至不惜烧毁引擎核心,拼命向外冲。不断有负责断后的战舰被崩塌的空间结构和汹涌追来的能量狂潮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就在载着伤员和救援艇的主力即将冲出那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一半的通道口的瞬间,那艘载着老刀和念雪归尘的救援艇尾部引擎被一道刁钻的能量射线击中,猛地失去动力,速度骤减!
“不!”眼看救援艇就要被后方席卷而来的毁灭性能量吞没,频道里响起一片绝望的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东北王怒吼一声:“抓稳了!”命令他的“磐石”号猛地一个极度危险的横向漂移,用自己那早已受损严重、装甲破碎的侧舷,硬生生撞开了救援艇前方一块崩塌坠落的巨大金属结构残骸!他自己却因为这剧烈的机动和撞击,速度骤然降至冰点,瞬间被甩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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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王!”
“别他妈管我!带他们走!这是命令!”东北王最后的影像在剧烈震荡和火光中变得模糊不清,随即通讯彻底中断。
救援艇和最后几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借着这用牺牲换来的空隙,险之又险地擦着湮灭的边缘冲出了通道!就在他们冲出的下一秒,整个通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宇宙哀鸣般的巨响,猛地向内急剧坍缩、湮灭!连同里面尚未逃出的战舰和东北王的“磐石”号,一起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个短暂存在的、扭曲的空间涟漪,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一条短暂的通路……
残存的舰队,数量不足出发时的三成,如同惊弓之鸟,带着满身的伤痕、硝烟和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悲痛,踉跄着返回基地港口。每一艘归来的战舰都如同经历了千百年风霜的残骸,舰体上布满了融蚀、撕裂和爆炸的痕迹,有些甚至靠着船员们临时用内部结构材料焊接加固才没有解体。
医疗团队的悬浮担架早已等候在泊位,发疯般地冲上前去。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生命烛火微弱如丝般的念雪归尘,以及被强效镇静剂压制却仍在无意识抽搐、仿佛体内困着一头暴怒野兽的老刀,迅速转入早已准备就绪的最高级别生物隔离医疗舱。呵武和基地最好的医生、神经学家、灵能医师立刻围了上去,各种先进的扫描和维生设备同时启动,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初步诊断结果很快出来,却让人心情更加沉重: “念雪指挥官……意识活动极度微弱,远低于安全阈值,生命力严重透支,体内多种能量指标紊乱,大脑皮层有明显的、被强制高频读取和深度入侵的痕迹……情况非常危险,能否苏醒是个未知数,需要长期的生命维持和密切观察,任何刺激都可能…” “老刀……他的身体状况非常……怪异。生命力读数异常旺盛,甚至远超常人,但体内检测到多种未记录的异种能量签名和生物改造痕迹。最关键的是他的意识层面,极度混乱,充满了攻击性和破坏欲,自我认知似乎被扭曲或覆盖了,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外部意志污染或进行了深度洗脑……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物理和能量双重隔离,我们需要时间分析他体内的变化,才能制定治疗方案。”
面具站在医疗舱外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两位战友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碎的模样,感觉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人,是救回来了,但这代价……太沉重了。东北王失踪,生死未卜,极大概率已随着通道湮灭而牺牲;精心打造的突击舰队损失超过七成,无数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那片炼狱;而带回来的两人,一个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一个则变成了陌生的、危险的狂战士。
整个基地彻底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悲戚和死寂的沉默之中。虽然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营救任务,但丝毫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的沉重和失去战友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