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檐下余温·心迹明言

欧阳梵清果然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三天时间,转存了到期的定期存折,盯着师傅修好油烟机和洗衣机,把凌蕾橱柜里乱塞的调料瓶挨个归置整齐,连阳台攒着的各种纸盒包括旧报纸都捆得整整齐齐,联系了收废品的上门收走。临走那天凌蕾表示慢走不送,她也确实不用,自己拖个行李箱就上了地铁,风风火火的样子,跟她平时半点不差。

凌蕾下班回到家时,客厅里还留着淡淡的羊毛线气息,沙发靠垫摆得方方正正,厨房擦得锃亮,油烟机运转起来声音比原先小了一半。她拉开抽屉,存折整整齐齐码在最里面,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欧阳梵清的字,笔锋利落,只写了四个字:自己留心。

她笑着把便签塞回抽屉。母亲这趟来,像一阵风,刮过了,理顺了,就走了,没打乱她半分生活节奏,也没闹出什么不痛快,比预想中安生太多。

安生是安生,可消息到底是长了腿的。

欧阳梵清刚落地成都当天,凌朝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天中午凌蕾刚在食堂坐下,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爸”。她顿了两秒才接起,听筒里先传来一声轻咳,是父亲惯有的、开口前的习惯,声音沉,语速慢,带着常年坐办公室养出来的稳重劲儿,听不出喜怒:“蕾蕾,你妈说,你终于处对象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平平淡淡的一句,压在听筒里,反倒比咋咋呼呼更有分量。

“嗯,刚处没多久。”凌蕾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也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笔尖轻轻敲桌面的声响——她太熟悉这个动静了,凌朝峰想事情的时候,总爱用指尖叩桌沿,当了几十年领导,毛病改不掉。

“陕西人?”他又开口,一字一句问得慢,“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单位正规吗?”

问题不多,每一句都砸在实处,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

凌蕾一一答了,话音刚落,就听见那边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