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挖掘墓穴。一铲下去，就是一个规整的方坑。深度一致，间距相等，排列成优美的弧线，顺着山势蜿蜒而上。

宁雪站在山坡高处，双手结印。寒气从她掌心弥漫开来，渗入刚刚翻新的泥土。那些泥土在严寒中迅速固化，变得坚硬如石，却又不失温润的质感——这样的地面，永远不会塌陷，永远不会长满荒草。

安娜和凡宾宾负责运输石料。她们凌空而立，双手虚托，一块块沉重的石料便离地而起，稳稳地飞向山坡各处。那些石料在空中排成长队，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传送带，将它们精准地送到每一个墓穴旁边。

李子龙、卡洛斯等队员，则从第一具棺椁开始，一具一具地查看，一具一具地确认。每一具棺椁上，都用刀刻着逝者的名字与国名——

“伊万，苏联。”

“詹姆斯，美国。”

“小野平四郎，日本。”

“哈吉，英国。”

“露丝，西班牙。”

“阿依古丽，苏丹。”

“乔治，德国。”

“祁拉多纳，巴西。”

“黎笋，越南。”

“鲁特，澳大利亚。”

……

他们念着每一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与他们告别。

山坡上，墓穴已经全部挖好。

四百一十五个方坑，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像是四百一十五道深深的叹息，刻在大地的胸膛上。

接下来，是安放棺椁。

没有人下令。

但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默默地走向那片白色。

八百八十五个人，分成四百一十五组。每组两人，抬一具棺椁。其余的人，列队两旁，肃立无声。

丁飞抬起第一具棺椁的一端。

另一端，是瓦乌洛夫。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同时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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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四百一十四组人紧随其后。

长长的队伍，缓缓走向山坡。八百八十五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只有脚步声。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第一具棺椁被安放进第一座墓穴。

丁飞和瓦乌洛夫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一具又一具棺椁，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像是在安放世间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