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16日，中考前最后一夜。晚风穿过明德中学家属院的梧桐树叶，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得窗纱轻轻晃动。小云飞坐在书桌前，台灯的暖光在练习册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可他握着笔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课本上的公式、古诗文的注解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书桌上的倒计时牌被红笔圈住，“1”这个数字像一枚印章，刻在视线里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焦虑，却无意间瞥见桌角那个小小的多肉盆栽，是陈雨平安夜送他的，叶片饱满得像吸足了月光，和阳台那盆“小绿”并排站着，默默舒展着生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群“生地攻坚五人组”的消息，李悦发来一张自拍，背景是她书桌上的篮球钥匙扣：“兄弟们，别刷题了！出来聚聚？老地方见！”

小云飞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所谓“老地方”，是学校后门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巷，巷口有家开了十几年的糖水铺，初三这年，他们无数次在那里分享过成功的喜悦和失利的沮丧。

他换了件宽松的T恤，轻轻带上门。爸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却没开声音，见他出门，妈妈只是笑着递过一把伞：“早点回来，别太晚。”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藏不住的心疼。

走到巷口时，远远就看到糖水铺的暖黄灯光。苏晴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绿豆沙，正低头摆弄着手机；陈雨披着一件浅紫色外套，面前放着一碗清补凉，正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树影；江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却没翻看，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李悦则站在巷口的路灯下，看到小云飞，立刻挥手喊他：“这儿！就等你了！”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小云飞在苏晴身边坐下，老板端来一碗冰镇酸梅汤，酸甜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

“在家待着太憋了！”李悦灌了一大口绿豆沙，咂咂嘴说，“刷题刷到脑子发懵，还不如出来跟你们聊聊，说不定能放松点。”

江辰合错题本，轻声说：“最后一晚，没必要再刷题了，调整心态更重要。”

陈雨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几个小小的香囊，分给大家：“这是我妈妈做的，里面放了薰衣草和薄荷，能安神，明天考试揣在口袋里。”

小云飞接过香囊，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心里的焦虑似乎消散了一些。香囊上绣着小小的“胜”字，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

“苏晴，你怎么不说话？”小云飞注意到苏晴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