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熊启蹙眉。东面山势更为险峻,通往河北腹地的方向,早已沦于胡骑铁蹄之下,怎会有汉人队伍从此而来?
他立刻带上赵虎和一队战士,赶往东面峪口警戒。
很快,一支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却勉强保持着队形的队伍出现在山道尽头。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扶老携幼,显然是历经了千辛万苦。但正如哨兵所说,队伍中间护着的几人,虽然同样狼狈,却气质不凡。其中一位老者,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历经磨难后的沉静与睿智,尽管须发凌乱,衣衫破旧,却依旧保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仪态。他身旁跟着一个十余岁的少年,眉宇间与老者有几分相似,眼神警惕而倔强。
看到峪口严阵以待的启活营战士,那支队伍明显紧张起来,停下了脚步,摆出防御姿态,但眼中更多的却是茫然和警惕,而非匪类特有的凶悍。
熊启示意战士们收起兵器,独自上前几步,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
那清癯老者见状,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声音虽略显沙哑,却清晰有力:“老夫李胤,携家眷族人,自冀州信都逃难而来,欲往并州寻亲避难。误入此山,绝无恶意。不知此处是各位好汉的宝地,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冀州信都?那是早已被羯胡石氏占据的重镇!从那里逃出,一路穿过胡骑控制的区域,进入这太行深山,其艰难可想而知。
熊启目光扫过这些人,尤其是那名叫李胤的老者和身后的少年,心中微动。这老者谈吐气度,绝非寻常百姓。
“如今并州亦非乐土,匈奴刘氏、羯胡残余,纷争不断。你们就算到了,也未必能安身。”熊启缓缓道。
李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天下虽大,竟无汉家儿女立锥之地乎?唉…走到何处,便是何处吧…”
“此地乃启活营。”熊启报出名号,“我等亦是汉家儿女,在此结寨自保,对抗胡虏。若诸位不弃,可暂歇片刻,补充些食水再行。”
他没有立刻邀请对方入营,依旧保持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