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次推挤

“它在试方向。”

苏野放慢动作。

徐三也放轻脚步。

荒地冷静得像在指挥人。

割草割了十几刀的时候。

草忽然全部往“北”压倒了一下。

压得齐。

压得整。

压得不像风。

老人低声说:

“它认了。”

徐三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老人说:

“它知道我们在挖。”

“它知道我们在接它。”

苏野继续割。

动作稳,气息平。

像一块石头。

裂缝深处忽然“呼”了一声。

比昨天更像喘气。

老人马上说:

“退半步!”

三人一起退了一点。

下一息。

裂缝右侧突然往下塌了小半尺。

不是大塌。

却整齐。

像有人用手“拍”了一下土。

徐三骂:

“它这是跟咱打招呼?”

老人说:

“不是打招呼。”

“它是告诉咱:‘我来了。’”

土落下,露出一段更深的沟壁。

沟壁不是干土颜色。

是一种发暗的“湿土色”。

像深井底第一次照进光的颜色。

老人眼睛亮了:

“这是旧渠的皮。”

徐三问:

“皮是什么东西?”

老人耐着性子说:

“水多的时候,土会吃水。”

“土喝饱了,就留下一层颜色。”

“那层颜色,就是旧水皮。”

徐三恍然:“哦……就是水泡过的土。”

老人点头:“对。”

苏野问:

“水痕在皮下面?”

老人点着裂缝:“在更深一点。”

“今天可能露头。”

徐三紧张:“今天就露?”

老人说:

“是看它给不给。”

风停了。

草也停了。

整个荒地像在等一个声音。

苏野轻声说:

“来了。”

下一刻。

那段露出的沟壁,忽然往里一收。

像被谁从里头扯了一下。

紧跟着。

“呼——”

一声深沉的声响从沟底冲出来。

比昨天更长。

更深。

更像一条路被打开。

老人眼眶发紧:

“它真的在往北走……”

“它真记得路……”

徐三看得头皮发麻:“这地……真要活?”

老人说:“要活。”

“它等了三年,就是等这一次。”

“就差这道口。”

土继续往下落。

落到一半时——

“啪——”

湿土里露出了一抹深色。

颜色深、稳、亮。

不是水。

却像水要出来前的那种湿光。

老人忽然伸手挡住徐三:

“别上!”

徐三停住:“怎么?”

老人盯着那一点湿色,轻声说:

“那不是水。”

苏野问:

“那是什么?”

老人说:

“是水脉的‘皮’。”

徐三迷糊:“皮又来了?又是皮?”

老人说:

“这是第二层皮。”

“一层是喝过水的土。”

“一层是水要出来前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