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的话,代表了残道纪元最普遍,也是最现实的生存法则——极端实用主义。
“不……不是这样的……”萧月艰难地反驳着,“希望……如果希望本身都变得冷酷无情,那它和绝望……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陆含的道心之上。
是啊。
如果为了最终的“胜利”,就可以无视过程中的牺牲,那他所追求的“新秩序”,和【九城盟约】那套为了“整体存续”就可以牺牲任何个体的冰冷逻辑,又有什么不同?
他不能成为自己最想推翻的那种人。
陆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他不再去分析陷阱的结构,不再去计算生死的概率。他只是沉下心,去倾听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去感受【通天箓】那平和而包容的宏大逻辑。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他看向痛苦的萧月,眼神温柔而充满力量。
“我明白了。”他轻轻说道。
他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他扶起萧月,用自己的逻辑流,温柔地梳理着她混乱的心神,轻声说:“你说的对。希望,不能是冰冷的。但慈悲,同样不能是盲目的。”
他转头看向老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老方,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需要你立刻将避难所的蒸汽核心机功率开到最大,将【洁净逻辑域】的频率,调整到和我现在这个频率完全一致。”
陆尘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纯粹的【兼容之序】逻辑流正在缓缓流转。
“你要做什么?”老方不解。
“敌人想看一场‘人性’的盛宴。”陆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我就送他一场大戏。”
他看着萧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去。但不是去救人。”
萧月愣住了。
“我们去……‘炼化’那个【诡则力场】。”陆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他用人性的痛苦作为燃料,那我就用人性的守护作为引子,将他的祭坛,变成我们的熔炉。”
这不仅仅是救援。
这是一场道与诡的正面交锋。
这是一次对【虚妄道人】哲学思想的,最彻底的反击。
陆尘知道,这很疯狂,很危险。但他更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因为,这才是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