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陆尘,不是法官,不是刽子手。
他是一名医者。
他要做的,不是杀死病人,而是切除他身上的毒瘤。
“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陆尘的意念,平静地通过魂之锁链传递回去,“因为,我拒绝做出你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中所有的迷茫、痛苦与挣扎,尽数化为乌有。
他的道心,那片几近崩裂的大地,在这一刻,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在一声清脆的嗡鸣中,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广袤!
【乾坤烘炉】内,那原本摇曳不定的【通天道火】,轰然暴涨!
但这一次,火焰不再是狂暴的金色,而是化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温润光泽的琉璃之色。它不再灼热,不再锋锐,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万物、化育生机的温和。
“道曰无名,薪火新生。”
陆尘轻声低语,双手结印,全力催动【乾坤烘炉】。
炼化,开始了。
但这一次的炼化,与之前截然不同。
小主,
那琉璃色的道火,如春风化雨般,温柔地包裹住那条黑色孽龙。它没有去焚烧,没有去毁灭,而是在进行一种无比精细的……【剥离】。
在【道之源核】那堪比天地意志的伟力下,琉璃道火化作亿万柄无形的、由法则构成的刻刀,顺着那根魂之锁链,开始从魏长卿的命魂之上,将【万念归墟之根】寸寸分解。
那不是切割,更像是解开一个缠绕了千百年的死结。
每一缕黑色的怨念,每一丝扭曲的疯狂,都被小心翼翼地从魏长卿的灵魂本源上剥离下来,然后投入道火之中,被还原成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沉淀、积累。
这个过程,温和,缓慢,却坚定得不可逆转。
烘炉内的黑色孽龙,没有发出痛苦的咆哮,它的身躯在一点点地消融,仿佛冰雪遇上了暖阳。
……
太虚观外,冰冷的星海之中。
蜷缩在地上的魏长卿,那剧烈的抽搐忽然停止了。
他没有感受到灵魂被碾碎的痛苦,反而,在一瞬间,体验了自己扭曲一生的所有情感。
他看到了自己少年时,在古籍中发现“净化”之法时的欣喜若狂。
他看到了琳姐端来热茶时,那温柔的、带着嗔怪的眼神。
他看到了审判庭上,那个冰冷的声音宣布他为“异端”时的愤怒与不甘。
他看到了光幕中,琳姐被“格式化”时,那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看到了自己堕入诡道,在无尽的杀戮与疯狂中,一步步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的麻木。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不再是混乱的碎片,而是如同一部被按下了快进键的戏剧,清晰、完整地在他眼前上演。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琳姐无声的那句唇语上。
——“活下去。”
原来,她不是让他作为复仇的怪物活下去。
她是想让他,作为那个曾经眼神清澈的年轻人……活下去。
魏长卿那张扭曲可怖的脸上,忽然滑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灵魂深处,那根连接着无尽怨恨与疯狂的锁链,在琉璃道火的温和剥离下,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断了。
所有与诡异的链接,所有扭曲的法则,所有不属于他本身的疯狂,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他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诡则之力,如同退潮般,被那根断裂的锁链尽数抽走,汇入了太虚观的【乾坤烘炉】之中。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那半人半诡的形态迅速褪去,扭曲的骨骼恢复原状,疯长的血肉组织萎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