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几个在搬运尸体的年轻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以为是清晨的凉意,没有在意。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整个世界的背景音都变得阴沉压抑的……悸动。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从地底的最深处,漠然地注视着他们。这道注视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就像人注视着脚下的蚁群,不会特意去踩死,但也不会在意它们的死活。
这种被当做“无机物”的漠视感,比任何实质性的威胁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幸存者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们不安地望向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那股寒意无处不在,钻入他们的骨髓,让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蒙上了一层阴冷的灰烬。
小主,
胜利的庆典,并未到来。
……
太虚观,传道殿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陆尘盘坐在蒲团之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的面前,萧月、柳扶风、赵毅,以及十几名在刚才的试炼中表现最为坚韧的弟子代表,分列而坐。
这本该是一场庆祝胜利的宴会,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关于生存策略的沉重会议。
“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陆尘的声音沙哑,但很平稳,像一块投入压抑湖面中的石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立刻开口。
良久,赵毅这个习惯了铁血与命令的军人,才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声音干涩地问道:“观主……柳道长所说的……那个‘凝视’,它的强度,或者说……等级,能有一个大致的评估吗?比如,相当于多少座【镇邪灭道炮】?”
他试图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去量化这份恐惧。
柳扶风苦涩地摇了摇头:“无法评估。赵护法,这不是能量层级的问题。如果非要比喻,我们倾尽全力,再加上十座【镇邪灭道炮】,可能……就像是一个人,用尽全力朝大海扔了一块石头。而那道‘凝视’,就是大海本身。它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一个浪头,就能将我们的一切都抹去。”
这个比喻,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也就是说,我们毫无胜算?”一名弟子代表颤声问道,他的眼中,刚刚点燃的光,又有了熄灭的迹象。
“不。”
开口的,是萧月。
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她的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属于审判官的、绝对的冷静与理智。
“胜算,从来都不是等出来的,是算出来的。”她看向陆尘,又看向柳扶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了。第一,那道‘凝视’的源头,【万诡之巢】,具体是什么地方?第二,它为什么会被惊动?是因为【镇龙符文阵】,还是因为我们汇聚的【万家灯火】?第三,它‘看’了一眼之后,为什么没有后续动作?是看不起我们,还是有什么东西在限制它?”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众人心中那团名为“未知”的恐惧,将其分解成了一个个可以被分析、被研究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