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房间内,一片寂静。
所有仪器上的读数,都已归零。
那个躺在医疗法器中的身影,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柳扶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还是失败了吗?
就在她脑中一片空白,绝望即将再次将她吞噬时。
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平静,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枯荣的至理。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骇人的威压。
但当柳扶风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刹那,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整片星空。
精光一闪而逝,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陆尘的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平静。
他缓缓地,从医疗法器中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身体。
道基重塑,神魂归一。
他,回来了。
……
遥远的,那座吞噬光明的黑色山巅。
盘膝而坐的魏长卿,脸上那份属于艺术家的、病态的满足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条被他视为自己手指延伸、连接着他与他“藏品”的【盗理之线】……
断了。
不是被外力斩断,不是能量耗尽。
而是从另一端,被一股他无法理解、更无法窃取的、圆融无碍的【道】,给主动“挣脱”了。
就好像,他精心饲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突然自己长出了利爪,撕碎了笼子,然后平静地告诉他:我不是你的宠物。
“噗——”
法则层面的反噬,让魏长卿喉头一甜,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他猛地站起身,遥望着【息壤之谷】的方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了暴怒、困惑、以及……一丝被背叛的、孩童般的委屈。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我的……我的藏品……”
“它怎么敢……”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棋差一着。
他最完美的藏品,在他即将完成这件旷世杰作的前一秒。
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