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只蚂蚁的存在。
它的经过,对于蚂蚁来说,就是天灾,是末日,是无法理解的灭顶之灾。
而对于巨龙本身,那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呼吸。
他们,就是那只蚂蚁。
而刚才那场渡化【哀恸牧者】,释放出那股堪比超新星爆发的庞大生机,就像是这只蚂蚁,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无比明亮的火把。
火把的光,终于让那路过的巨龙,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想通了这一点,陆尘心中的恐惧,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到极致的平静所取代。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剧痛依旧,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那不是恶意。”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关切的萧月和柳扶风,声音沙哑地重复了自己内心的结论。
他将那个关于巨龙和蚂蚁的比喻,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舰桥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如果说,之前的恐惧,是面对一个强大到无法战胜的敌人。
那么此刻的恐惧,则是……一种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根本性动摇。
他们拼尽全力,赌上性命,所做的一切,所守护的一切,在那种存在的眼中,甚至连被【视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这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来得更让人绝望。
“那……这道烙印?”萧月艰难地问道,她已经明白了这东西的可怕。
“是伤,但也不仅仅是伤。”陆尘撑着地面,缓缓地,一点点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依旧在轻微颤抖,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这道【道痕】,更像是一个坐标。”
陆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无法被屏蔽,无法被抹除的坐标。它将我,将我们,彻底地、永久地,暴露在了那道目光之下。”
“无论我们逃到哪里,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隐藏自己……只要这道【道痕】还在,祂……就能随时找到我们。”
舰队刚刚脱离险境的喜悦,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阴影。
他们逃出了一座名为【噬魂雾海】的囚笼。
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进入了一个名为【世界】的、更大、更没有边界的……猎场。
而他们,就是那只被标记了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