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的声音通过通讯符阵,清晰地传达到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目标——【北渊鬼都】,法则畸点。”
“这一次,我们……去狩猎!”
没有欢呼,没有回应。
回应她的,是整个舰队引擎的轰鸣。钢铁的巨兽们在沉默中调转方向,如同一个紧握的拳头,决然地,朝着那片代表着终极未知的、漆黑扭曲的空洞,一头扎了进去。
【墨者】号的舰桥之上,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而肃杀。
当旗舰的舰首触碰到那片漆黑空洞的边缘时,世界消失了。
没有剧烈的颠簸,没有刺眼的强光,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一切都被无声地、彻底地吞噬。舷窗之外,所有的星辰、光线、乃至“远”与“近”的概念,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但这种虚无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星轨罗盘】投射出的三维航图猛地一亮。一道脆弱如蛛丝的金色光线,从罗盘中射出,刺破了眼前的虚无,向着无尽的黑暗深处延伸而去。
舰队仿佛被这道光线牵引着,驶入了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学去描述的噩梦空间。
这便是【北渊鬼都】。
上古神兵斩断世界后,留下的永不愈合的【时空之疤】。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空间像一块被反复敲打、布满裂痕的玻璃,无数巨大而不规则的现实碎片漂浮在周围。
在一块碎片里,众人看到了一座宏伟的、由纯粹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城,无数没有面孔的魂灵在城中游荡,仿佛在进行一场永恒的葬礼。而在另一块碎片里,则是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海洋,海面上漂浮着从未见过的、巨大如山峦的生物骸骨。
这些都是早已消亡、甚至从未在残道纪元存在过的世界残骸,是被这道【时空之疤】无意中捕获的、来自其他时间线或异界的“尸体”。
“所有舰船,保持单列队形,绝对不要偏离‘星轨’航道!”萧月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她紧盯着那条唯一的、在无尽扭曲景象中穿行的金色光线,“任何偏离,都将被法则乱流瞬间撕碎!”
舰队如同一条在刀尖上游走的银蛇,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脆弱的航道前进。
就在这时,陆尘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陆尘!”柳扶风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陆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
剧痛。
一种源于灵魂、源于法则层面的、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胸口的【道痕】处轰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疼痛是凌迟,那此刻,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试图将那道【道痕】与周围这片破碎的时空,强行缝合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这道【世界伤疤】的一部分,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空间里每一寸的扭曲、每一次法则的崩溃、以及那沉淀了千百年的、源于世界死亡的无尽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