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就会因为失去【天枢城】的能量供给,在预定的时间内自行劣化,直到崩溃。”陆尘平静地回答,“审判长给了我们选择,一个是在等待中被动地迎接毁灭,另一个,是在尝试自救中,主动地加速毁灭。无论怎么选,结果都一样。”
他将手从冰冷的青铜上收回,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要看的,不是我们如何选择,而是我们面对注定的毁灭时,会是什么样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哭泣声,幽幽地响起。
那哭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灵魂深处回荡。
它听起来并不凄厉,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程式化的美感,像是某个古老剧目中,青衣在吟唱一曲关于国破家亡的悲歌。
随着这声哭泣,囚笼表面的一道暗红色纹路,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难以形容的、纯粹由“悲伤”这个概念构成的影子,从囚笼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它没有形体,没有质量,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纯粹的【概念】。
它掠过之处,三人脚下的荒草,没有枯萎,没有结冰,而是以一种极其优雅、极具美感的方式,迅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种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悲剧的、完美的灰白色。一片草叶的叶尖,凝结出了一滴露珠,那露珠倒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张张正在无声哭泣的、模糊的面孔。
这就是【泣血伶人】。
一个【概念性】的诡异。
它的力量,已经开始通过被破坏的阵法裂隙,微弱地渗透出来了。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宣告着这场悲剧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
而【薪火之地】的所有人,包括陆尘他们自己,都已经是这出注定要以毁灭收场的戏剧中,身不由己的……演员。
陆尘静静地看着那片变成灰白色的草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审判长的棋,已经落下了。
现在,轮到他了。
而棋盘,就是这座名为【万念俱灰匣】的特洛伊囚笼。
棋子,是【薪火之地】所有人的性命。
赌注,则是这个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