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椒息微灼·玉体承惊

东宫的车辇早已备好。慕容昭抱着依旧在痛苦喘息、低声呛咳的姜雨棠,一步踏入车内。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辇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实的锦褥,熏着清冽的松柏冷香,此刻却弥漫着姜雨棠身上冷汗、泪水以及那丝微弱却顽固的甜腥毒气的气息。

慕容昭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平放在锦褥上。她的咳嗽稍缓,但每一次呼吸依旧带着不顺畅的嘶声,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颧骨处因之前的剧咳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红晕。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湿痕。

“姜雨棠?” 慕容昭单膝跪在榻边,低沉地唤了一声,深不见底的眸光紧紧锁在她脆弱的面容上。他伸出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试探般的力道,碰了碰她冰冷的额角,确认没有高热。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被那冰冷的温度烫到。

他看着她痛苦蹙起的眉心,听着她依旧带着湿罗音的、浅促的呼吸,一股混杂着余怒、后怕、以及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烦躁情绪,在他胸腔内翻搅。他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似乎因为吸入刺激物而微微泛红。

“水。” 他冷声朝车外吩咐。

很快,福安颤抖着递进来一个温热的羊脂玉水囊。

慕容昭接过水囊,拔开塞子。他一手小心地托起姜雨棠无力的后颈,另一手将水囊凑近她淡色的唇边。动作依旧带着上位者的生硬,但那小心翼翼控制水流的姿态,却泄露了他此刻的专注。

“喝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却少了平日的冰冷。微温的清水润湿了她干裂疼痛的唇瓣,顺着微启的缝隙缓缓流入。姜雨棠在昏沉中下意识地吞咽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舒缓,让她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松动了些许。

慕容昭看着她无意识地吞咽,深潭般的眸底,那翻涌的惊涛骇浪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悄然荡开。辇车在宫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急促而沉闷。他保持着托着她后颈的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车厢内只剩下她微弱的、带着嘶声的呼吸和他自己同样并不平稳的心跳声。

椒盐的气息若有若无,毒瘴的腥甜已被松柏冷香冲淡。然而,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在这劫后余生的脆弱中,慕容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生命的重量,以及自己那因这重量而产生的、前所未有的、混乱而灼热的悸动。那悸动,并非掌控,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笨拙的守护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