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疼……喉咙好疼……”
这声细若蚊蚋的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慕容昭心底激起千层浪!
娘……?
她是在唤她的母亲林氏?还是……在极度脆弱中,寻求着本能的庇护?
慕容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深不见底的眸中,那翻腾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声无助的“疼”和那声依赖的“娘”狠狠击中!那些冰冷的怒意、算计、掌控欲,似乎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瞬间冲垮!
他看着她在锦褥间脆弱蜷缩的模样,看着她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微弱呻吟……那曾被他强行忽略的、在冷苑生死一瞬紧紧抱住她时的悸动,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怜惜、无措和一种更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绪,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淹没了所有!
他猛地俯下身!
不再是隔着距离的审视,不再是冰冷的触碰。他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了她放在锦褥外、那只冰冷而纤细的手!
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微弱的脉搏,让他心口狠狠一缩!他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都通过这交握的手传递过去!
“疼就忍着!”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嘶哑,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冰冷,却又奇异地揉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抚?“太医的药马上就来!孤在这里,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那低沉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姜雨棠昏沉的意识。她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那只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极其微弱地,回握住了他灼热的掌心。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慕容昭感受到掌心那微弱的回应,深潭般的眸底,那翻涌的惊涛骇浪之下,终于有一丝灼热的光,如同穿透浓云的星子,悄然亮起。
椒盐的气息似乎淡了,松柏的冷香萦绕榻前。昏黄的灯火下,太子紧握着太子妃的手,玄色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岳,守护着这一方病榻的脆弱与新生。那紧握的双手,冰冷与灼热交织,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的、充满了未知与悸动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