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糖。” 慕容昭言简意赅,终于侧过头,深沉的眸光落在她瞬间垮掉的小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太医有令,甜腻之物,于喉伤无益。”
“我……我就含一小块!一点点就好!” 姜雨棠急了,像护食的小兽,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讲道理,“嗓子疼得厉害,含着能舒服点……” 她眼神里充满了对那点甜味的渴望和祈求。
“拿来。” 慕容昭的语气毫无波澜,重复了一遍,带着上位者不容违逆的威压。那只手稳稳地停在被子边缘,耐心而坚决。
姜雨棠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一阵委屈和怨念翻涌。甲方爸爸!冷酷无情!独裁专横!连颗糖都要剥削!她瘪着嘴,眼神控诉,磨磨蹭蹭地、万分不舍地从被窝深处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慢动作递了过去,仿佛交出的不是糖,而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慕容昭面色平静地接过,看也没看,随手便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与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并排。那包小小的酥糖躺在冰冷的紫檀木上,显得格外可怜。
姜雨棠的目光黏在酥糖上,眼巴巴地看着,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那渴望又失落的小模样,活像被抢走了最后一条小鱼干的猫儿。
就在她自暴自弃地准备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时,慕容昭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尚食局。”
姜雨棠茫然抬眼。
只见夜长宁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如同一道融入光线的影子。
“传孤口谕,”慕容昭的目光重新落回奏折,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命尚食局,即刻试制太子妃所需之紫米椰浆粥、杏仁豆腐及芝麻馅酒酿圆子。用料需精细,火候要足,不可敷衍。”
夜长宁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垂首:“属下遵命。”身影一闪,迅速消失。
姜雨棠彻底懵了!峰回路转!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心底炸开!前一秒还在为失去酥糖而哀悼,下一秒甲方爸爸居然直接下令研发她的“梦幻甜品清单”?!
“殿……殿下?!”她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忘了喉咙的疼痛,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从榻上坐起来,“真的吗?!您……您真是……一言九鼎!盖世明主!最最最英明的甲方爸爸!” 现代词汇再次不受控制地蹦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方才那点委屈怨念瞬间烟消云散。
慕容昭执笔的手悬停在奏折上方,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赞美和那声奇怪的“甲方爸爸”,紧抿的唇角似乎又松动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这女人……情绪转换之快,心思之简单直白,当真是他生平仅见。为一口吃的,便能如此……忘乎所以?
“躺好。”他冷声命令,打断了她的雀跃。
“哦!”姜雨棠立刻乖乖躺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苍白的小脸因兴奋染上淡淡的红晕。她偷偷瞄着慕容昭冷硬的侧脸,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欢呼雀跃地畅想尚食局的新品了。甲方爸爸虽然没收了她的酥糖,但给了她更大的希望!这波……好像不亏?
室内重新归于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姜雨棠偶尔因喉咙不适发出的细微抽气。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紫檀小几上,一边是浓黑的药汁,一边是孤零零的酥糖油纸包,还有太子妃殿下充满憧憬的、亮晶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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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因甜品希望而带来的短暂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夜长宁的身影再次悄然出现在门边。这一次,他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只精致的青玉小碗。他无声地步入内室,将托盘轻放在小几上,垂首禀报:“殿下,尚食局已按方试制完毕。”
浓郁而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姜雨棠立刻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地望去——
第一碗,紫米椰浆粥。粥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浑浊灰紫色,稀薄寡淡,上面漂浮着几片烤得焦黑、如同木炭屑般的椰子片,散发着淡淡的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