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椒庭深谋·藤影织网

慕容昭关于“南疆邪纹”与“同出一源”的冰冷话语,如同在棠梨苑暖融的药香里投入了一块千年寒冰,瞬间冻僵了姜雨棠刚刚因上药而泛起一丝涟漪的心绪。背上的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与这深宫旋涡的距离有多近,而南疆的阴影,更是让她遍体生寒。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垂下眼睫,默默地将那碗凉透却加了双份桂花蜜的杏仁豆腐,往慕容昭手边推近了些许。无声的动作,是她此刻唯一能表达的复杂情绪——有对那二十杖的隐晦关切,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更有被卷入更深旋涡的无力感。

慕容昭深沉的眸光在甜品上停留一瞬,捻动扳指的动作缓了一拍。他起身,玄色身影带着未散的药香与沉重威压,无声离去。

他一走,室内紧绷感稍散。姜雨棠靠回软枕,疲惫闭眼。巨石压心,指尖残留的滚烫触感却又如小兽爪挠心尖,带来悸动与烦乱。

不行!清醒!她猛地睁眼拍脸。深宫情爱是毒!南疆邪术是鬼!活命找后路是正途!而后路……在宫墙外,有爹娘兄长的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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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 · 松鹤堂 · 密室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松鹤堂深处,一间看似存放古籍的密室门户紧闭,只余一盏孤灯摇曳。灯下,三人围坐,气氛凝重如铁。

姜远山端坐主位,褪去了白日朝堂上的儒雅清俊,靛青常服衬得他面容沉肃,眉宇间沟壑纵横,是思虑过度的疲惫,更是肩挑家族兴衰的重压。他指节无意识地在紫檀桌案上轻叩,那声音规律而低沉,敲打着密室的寂静。

左侧下首,姜云简一身月白常服,风姿依旧温润,然眼底已无半分闲适,只余下如鹰隼般的锐利与深不见底的凝重。他面前摊开几份誊抄的卷宗,指尖划过一行行墨字,正是他白日呈给父亲的那份关于京畿屯田隐户的条陈。

“父亲,”姜云简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迷雾的冷静,“条陈已按您之意,将‘清丈田亩,核实丁口’改为‘核查历年田亩账册,复核丁口增减’,避开了‘清查’二字可能引发的反弹。措辞上,将‘豪强隐匿’弱化为‘或有因循旧例,田亩丁口不符之弊’,矛头不指具体,只谈制度疏漏。儿已反复推演,纵使三皇子一党有心攻讦,也难从中挑出‘偏袒东宫’或‘影射宗亲’的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