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苑旧秘!” 姜云简心头剧震!太子竟直言此四字!他瞬间明了此局凶险远超刺杀本身!这背后,竟是太子殿下那讳莫如深、令帝后都束手无策的童年阴影!难怪陛下震怒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
他立刻将密信递于父亲。姜远山看罢,脸色更加凝重,信纸凑近烛火,瞬间化作飞灰。“速去!依太子之意行事!告诉你表哥,放手施为,姜家是他后盾,但自身安危,重于一切!”
西市·胡风客栈·暗室
烛火在狭小的暗室内跳动,映照着楚箫沉静的侧脸。他一身深青劲装,洗尽了平日的书卷儒雅,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沉重。面前,是林家在西市最核心、最可靠的暗桩头领。
“公子,查清了!”精瘦的商队头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胡风客栈天字丙号房,三日前被一伙生面孔包下,为首者左颊新疤!他们深居简出,自带饮食,昨日午后匆匆退房!退房时,其中一人肩扛麻袋,袋中有轻微蠕动和压抑呜咽!守后门的老王头看得真切!他们分两路,一路奔城东码头,一路……钻进了金水河下游的废弃漕运码头!”
金水河下游!废弃漕运码头!
楚箫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如同迷宫坟场般的地方!距离冷宫废苑的外墙河道……如此之近!乌蒙自冷苑枯井密道遁入护城河,护城河连通金水河……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指向那片被遗忘的死亡水域!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立刻召集人手,直扑码头!然而,更深的、如同钝刀割肉般的无力感却瞬间攫住了他。不是为了任务艰险,而是为了……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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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箫内心独白)‘棠棠……’ 这个名字在心底无声地滚过,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怜惜。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明媚娇憨的小脸。是在江南外祖家初见时,那个因为一串糖葫芦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丫头?还是后来在京城,总爱缠着他,拽着他的衣袖,软声软气地央求:“表哥表哥,西市新开了家胡商烤肉摊子,听说羊肉可嫩啦!带我去尝尝嘛!我请你吃椒盐花生!” 那时的她,无忧无虑,像只贪嘴又快乐的小雀儿,满心满眼都是新奇的美食和简单的快乐。她的烦恼,不过是今日的点心不够酥脆,明日的新菜谱还没想好。她会在厨房里鼓捣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椒盐”美食,然后献宝似的端到他面前,猫儿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非要他点评哪个更香。
可现在呢?
她被卷入这深不见底的宫廷倾轧,成为东宫风暴的中心!梅园宴的刀光剑影,毒瘴弥漫,帝后震怒……这些冰冷残酷的画面,与记忆中那个围着灶台转、只为研究新口味椒盐酥饼而雀跃的身影,形成了何其残忍的对比!
慕容昭……那个男人!楚箫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他承认慕容昭强大、狠厉,有护住棠棠的能力。可正是这份强大,将棠棠带入了这旋涡的最深处!那东宫之位,是权力的巅峰,更是刀尖舔血的绝地!椒盐的暖香,如何抵得过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杀机?
‘如果……如果她还是那个只知美食、缠着我买零嘴的小丫头……该多好。’ 一股混杂着心痛、自责与无力回天的巨大怨怼,如同毒藤般缠绕住楚箫的心脏。他怨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为她隔绝这滔天风雨,无法将她拉回那简单快乐的时光。他更怨……怨那执掌东宫的男人,为何要将她置于如此险境!那看似周全的保护,在她每一次惊魂未定、苍白脆弱的时刻,都显得如此苍白而讽刺!
这怨,无关争风吃醋,而是源于最深切的疼惜与无能为力的绝望。他宁愿她永远不懂这世间的险恶,永远做那个被椒盐香气环绕的、快乐的小吃货。
这翻腾的心绪只在一瞬。楚箫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坚毅的寒光!怨天尤人无用!此刻,唯有行动!找到线索,揭开那“冷苑旧秘”的黑幕,或许才能从根本上,为棠棠撕开一片相对安全的天空!哪怕她永远不知道他为此所做的一切,哪怕她永远只当他是那个带她买零嘴的表哥……他也甘之如饴!
他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召集人手!要最精干、最熟悉水道地形的!目标:金水河下游废弃漕运码头!封锁所有隐秘出入口!找到那伙疤面客,救出孩子!若遇反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