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棠的心却猛地一跳。 这份沉稳和反应速度……绝非常人。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波澜。
当晚,慕容昭来到椒房苑时,姜雨棠并未直接提及春菱的异常,只是闲聊般说起白日去太极殿的见闻。
“……殿内宫人演练甚是辛苦,那么重的宫灯,擦拭调试都要费不少力气。今日风大,差点吹倒一盏九枝莲花灯,好在旁边的宫女手快扶住了,不然摔坏了可是可惜。”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慕容昭正在翻看一本书,闻言,目光并未从书页上抬起,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并未在意。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是哪一盏灯?太极殿的宫灯都是特制的,颇为沉重,寻常宫女怕是扶不稳。”
“就是靠近东侧殿门那盏最大的九枝莲花灯,”姜雨棠答道,“看着是挺沉的,那宫女看着瘦弱,倒是稳当。”
慕容昭翻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是吗?看来尚仪局调教得用心。”
对话就此掠过,再无他言。
但姜雨棠知道,他已将这条信息记下了。那盏灯的位置,恰好离东宫席次不远。
夜深人静,慕容昭独自在书房,指尖划过暗卫新送来的报告。关于“春菱”的核查依旧干净得过分,但其父“京郊佃农”的身份,经暗卫实地暗访,那户人家却声称女儿早已病故多年……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蛛丝马迹,正一点点浮出水面。对方的手段的确高明,几乎抹去了一切明显的痕迹。但他们或许低估了,那双落在明处的、看似只关注着糕点与花香的眼睛,有多么敏锐。
他也未曾想到,她竟能如此自然地融入这暗流之中,以她的方式,为他捕捉到这些至关重要的细微涟漪。
他合上报告,目光落在一旁小几上那碟未吃完的金桔藕粉糕上,晶莹剔透,一如她此刻在他心中的模样——于温暖甜蜜之下,藏着剔透的玲珑心窍与不为人知的坚韧。
网,正在悄然收拢。而诱饵,或许已不再是那虚无缥缈的时机,而是他们这份看似毫无防备的、日常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