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外殿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规律的叩门声,以及福安压得极低的、带着谨慎的声音:“殿下,卯时三刻了。另外……紫宸殿吴公公来了,说陛下宣您即刻过去。”
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慕容昭闭着的眼睛立刻睁开,眸中残留的慵懒瞬间被绝对的清醒和一丝凝重所取代。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放在姜雨棠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姜雨棠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陛下这么早宣召,定然与昨日永昌侯之事有关。
“知道了。”慕容昭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平稳,对着殿外道,“请吴公公稍候,孤即刻便来。”
“是。”福安的脚步声远去了。
慕容昭低头看了看怀中眉宇间染上一丝担忧的姜雨棠,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无事。想必是父皇要询问昨日细节。你再睡会儿。”他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但姜雨棠还是能感觉到他瞬间绷起的神经。
他利落地起身,动作间已不见丝毫缠绵留恋,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储君。
姜雨棠也坐起身,抓过一旁的外衫披上:“我伺候你更衣。”
慕容昭本想让她休息,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便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地配合着。姜雨棠为他穿上繁复的太子常服(并非朝服,但觐见皇帝亦需庄重),系好玉带,佩上环佩。她的动作仔细而轻柔,他却站得笔直,目光投向窗外,显然心思已飞到了紫宸殿。
“一切小心。”在他即将转身离去时,姜雨棠忍不住低声叮嘱,手指替他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
慕容昭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看进她眼里:“放心。待在宫里,等孤回来。”他又重复了一遍昨日的叮嘱,语气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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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瞬间便融入了外殿的清冷晨光之中。
姜雨棠独自站在温暖的寝殿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份不安却隐隐扩大。陛下清晨急召,绝不仅仅是询问细节那么简单。
她再无睡意,唤了青桃进来伺候梳洗。
用早膳时,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丹桂悄悄进来,趁青桃去小厨房的功夫,极快地低声禀报了一句:“娘娘,宫外递话进来,说……永昌侯昨夜在诏狱,突发急症,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