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胤禛踱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内务府报上来的章程，无非是那些排场规矩。朕有时在想，年年选秀，劳民伤财，最终能入宫者不过寥寥。其余人等，蹉跎岁月，归家后亦难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琉璃瞬间懂了！皇上这是对现行选秀制度的铺张浪费和低效率有所不满啊！这是在心疼银子！心疼人力资源！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机会！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用尽可能沉稳的语气开口：“皇上圣明，体恤下情，实乃万民之福。奴婢以为，选秀旨在为皇家延绵子嗣，重中之重乃是秀女们的德行、健康与福泽。或许……或许可在不影响大体规矩的前提下，于某些环节稍作优化，譬如秀女初选后的仪容打理、宫规学习期间，是否可以引入更……嗯……‘经济实惠’且有效的方式，既可彰显天家恩泽，又可避免不必要的奢靡？当然，此等大事，奴婢妄言，还请皇上恕罪！”

她没敢直接说“卖化妆品”，而是拐弯抹角地提到了“仪容打理”和“经济实惠”，把出发点拔高到“体恤下情”、“避免奢靡”的高度。

胤禛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小宫女，脑子转得是真快。他不过随口一提，她就能立刻接上话茬，还说得冠冕堂皇。

“经济实惠？”胤禛语气玩味，“如何个经济实惠法？莫非你芳菲苑的东西，还能用到秀女身上不成？”

来了！直球来了！

琉璃心一横，富贵险中求！她扑通一声跪下，语气无比“诚恳”：“皇上明鉴！奴婢万万不敢有此非分之想！奴婢只是觉得，内务府为秀女采办的胭脂水粉，或许价格高昂，但效果未必最佳。若……若皇上允许，奴婢或可尝试提供一套性价比更高的‘秀女基础护理方案’，包含洁面、润肤、淡妆等必需之物，所需费用或许不及旧例半数，而效果……奴婢有信心能让秀女们以最佳状态面圣，不至因仪容小事而埋没良才！此举一来可为国库节省开支，二来也可体现皇上对所有秀女一视同仁的恩泽！”

她一口气说完，心脏砰砰直跳。她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把生意包装成了“为国分忧”和“皇恩浩荡”！

胤禛沉默了，殿内只剩下更漏滴答的声音。苏培盛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胤禛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琉璃，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朕脸上了。”

琉璃头皮发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不过……”胤禛话锋一转，“‘性价比’、‘一视同仁’，说得倒有几分道理。选秀确也不该尽是奢靡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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