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侍从官高声通报“维多利亚·霍克小姐到!”时,大厅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令人窒息的身影。
她来了,穿着那身唐天河赐予的、华美至极的深蓝色天鹅绒晚礼服,银线刺绣的星辰在她步履移动间流光溢彩,如同将夜空披在了身上。
维多利亚的裙摆曳地,勾勒出窈窕而危险的曲线。
金色的长发精心挽起,露出纤长优雅的脖颈,上面戴着一串与之相配的蓝宝石项链,耳坠轻轻摇曳。她的脸上施了薄粉,唇上点了胭脂,掩盖了之前的苍白,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些许脆弱感的艳丽。
她微微扬着下巴,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冷静地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惊艳、好奇、鄙夷和一丝恐惧的目光。
这一刻,她不再是囚徒,而是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英国海军将门千金,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骄傲,步入了她仇敌的殿堂。大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音乐似乎都停顿了半拍。
唐天河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举杯向她致意。伊莎贝拉则微微蹙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
维多利亚对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一样,仪态万方地走入大厅,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浅尝辄止,然后开始与遇到的每一个人进行简短而得体的交谈。
她对几位原英军军官露出恰到好处的哀伤与勉强的微笑,对西班牙官员则用法语表达对艺术的赞赏,甚至与一位商人讨论了最近波动的香料价格。
但她的眼神,她的脚步,始终在不着痕迹地靠近着宴会的中心——那张主桌,那个端坐着的身影。
她在丈量距离,计算着侍者穿梭的规律,观察着烛台和装饰物的位置,寻找着最完美的角度和时机。
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颔首,都像是为最终那致命一击而进行的预演和伪装。
音乐变换,一支舒缓的华尔兹舞曲响起。宾客们纷纷步入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