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帮我把圣乔治堡里那些不肯顺从的葡萄牙残渣清理干净,我们或许可以谈谈象牙、黄金、还有……劳动力的生意。”她刻意在“劳动力”上加重了语气,暗示着奴隶贸易。
唐天河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语气听不出波澜:“达·席尔瓦女士,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您是以葡萄牙王冠赋予达·席尔瓦家族的权利,还是以阿散蒂族神圣金凳守护者的名义,来向我征收这笔税呢?”
这个问题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丽娜!她精心维持的傲慢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直指她内心最深处的矛盾和痛点,她依靠葡萄牙殖民者的遗产起家,却又需要借助本地部落的势力来巩固权力,她的统治基础是分裂且脆弱的。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舰桥上的了望塔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西南方向!发现帆影!三艘……是三艘大型战舰!悬挂……悬挂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正在快速接近!”
这一消息暂时解了丽娜的围,但她眼中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闪过一丝更深的警惕和疑惑。唐天河走到舷窗边,拿起望远镜看向西南方。果然,三艘体型不小的荷兰战舰正张满风帆,朝着黄金海岸驶来。
“荷兰人……”唐天河放下望远镜,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丽娜,又看了看海图上荷兰战舰出现的方位。那正是丽娜的据点埃尔米纳村所在的方向。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荷兰战舰在距离圣龙舰队约一海里的地方下锚,派出一艘小艇,打着要求交涉的旗语。
很快,一名穿着东印度公司高级官员制服、头发花白、满脸堆着职业化笑容的老者登上了“皇家君主号”。他自称是范·德·维登代表,来自荷属黄金海岸据点。
“啊!尊敬的舰队司令阁下,还有美丽的达·席尔瓦女士!”范·德·维登操着带有浓重荷兰口音的法语,笑容可掬,仿佛是老朋友见面,“真是巧遇!鄙人奉公司之命,特来调停此地的……小小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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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位在此,真是太好了!为了表示诚意,我代表东印度公司,邀请二位今晚光临敝公司的埃尔米纳商站,共进晚餐,商讨如何实现这片海岸的……持久和平与繁荣。如何?”
他的目光在唐天河和丽娜之间扫过,笑容意味深长。
唐天河看着范·德·维登那虚伪的笑容,又瞥了一眼脸色明显不自然的丽娜,心中冷笑。三方会谈?恐怕是场鸿门宴。
“既然代表盛情邀请,”唐天河淡淡地说,“那我们便叨扰了。”
当晚,埃尔米纳荷兰商站的宴会厅里,烛光摇曳。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和美酒,但气氛却异常微妙。
唐天河只带了林海和“铁塔”作为护卫。丽娜也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女。主人范·德·维登则热情洋溢,不断劝酒。
酒过三巡,范·德·维登似乎有些微醺,他端着酒杯,凑近唐天河,压低声音,用仿佛推心置腹的语气说:“司令阁下,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片海岸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就比如达·席尔瓦女士身边那位得力助手,叫‘独眼杰克’的,啧啧,听说以前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逃兵,心狠手辣,最近……好像和法国几内亚公司的人走得很近啊。法国人对黄金海岸,可是垂涎已久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无意地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丽娜。丽娜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唐天河将杯中琥珀色的朗姆酒一饮而尽,看着范·德·维登那满是褶子的笑脸,平静地问道:“哦?法国人?看来代表的消息很灵通。不知道贵公司对这片海岸的‘和平与繁荣’,又有什么具体的设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