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根据内线最后传出的消息,他将国库和教堂里最后、也是最珍贵的一批黄金、珠宝和宗教圣物,都集中转移到了总督府地下深处的秘库,据说那里结构复杂,并埋设了炸药,准备在最后时刻同归于尽。”
唐天河的手指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也就是说,强攻总督府,不仅会遭遇最顽强的抵抗,还可能让巨额财富和珍贵文物毁于一旦,甚至造成我们士兵的巨大伤亡。”
“是的,大人。”埃丝特肯定道,“但如果能从内部瓦解,里应外合,迅速控制关键节点,特别是总督府,就有可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唐天河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埃丝特:“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潜入城内,亲自指挥和协调各支起义力量。只有我在现场,才能根据瞬息万变的情况做出最快判断,统一行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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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丝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一条废弃的、通往城中心集市区的古代阿兹特克水道入口,非常隐秘,只有几个最核心的起义领导者知道。我可以从那里进去。”
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万劫不复。指挥所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唐天河。
唐天河凝视着埃丝特,这个混血女孩的勇气和决心,一次次让他动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墨西哥城那沉默而庞大的阴影。夕阳正在西沉,将城墙的轮廓染成一片血红。
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造型精巧的铜制信号枪,递给埃丝特:“这是特制的,信号弹是绿色的,光芒很亮,在夜空中会很显眼。你带好它。”
埃丝特郑重地接过信号枪,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神一定。
“当你确认城内起义准备就绪,当你在最关键的位置,准备好了,”唐天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入木板的钉子,“就发射它。绿色的信号弹升起在墨西哥城上空之时,就是我联盟军总攻开始之日!
那将不仅是总攻的信号,更是宣告这座压榨了美洲三百年的帝国坟墓,正式开工的礼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世扬和艾琳娜:“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在围城工事外一里处,设立三个大型粥棚,每日定时向从城内逃出的饥民施粥。允许他们带走少量食物回城。
我们要让城里的人知道,城外不仅有刀剑,还有生路。恐慌,有时比刀剑更能瓦解斗志。”
“是!”周世扬和艾琳娜齐声领命。
埃丝特向唐天河深深行了一礼,将信号枪小心藏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一场决定命运的地下行动,就此展开。
接下来的几天,围城工事日益完善,联盟军的巡逻队日夜不停,彻底切断了墨西哥城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而城外的粥棚也如期设立,袅袅炊烟和食物的香气,随着风飘向死寂的城内,像无形的钩子,撩拨着每一个饥饿难耐的神经。
开始只有零星面黄肌瘦的平民冒险出城,在联盟士兵的监视下喝上一碗热粥,眼神惶恐而感激。
渐渐地,人数越来越多,甚至出现小股守军士兵丢弃武器、伪装成平民逃出来讨食的情况。城头的守军看着这一切,军心更加浮动。
围城第七天的黄昏,一名联盟哨兵带着一个浑身肮脏、瑟瑟发抖的西班牙逃兵来到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