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震动了整个大厅!子弹没有射向伊内斯,而是擦着门多萨总督的手腕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总督惨叫一声,手枪脱手掉落在地。
原来是埃丝特!她一直紧盯着总督的动作,在看到他扣下扳机的瞬间,果断开枪示警逼退!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因惊吓和虚弱而几乎软倒的伊内斯挡在身后,手中的短铳依旧稳稳指向门多萨,目光冰冷如刀,声音斩钉截铁:“你的时代结束了,总督阁下。你的血统,救不了这座城,也救不了你自己。
伊内斯小姐的勇气和对这片土地人民的怜悯,比你那套建立在奴役和掠夺之上的‘高贵’,要珍贵一万倍!”
几乎同时,周围的联盟士兵一拥而上,迅速缴械并将因手腕受伤和彻底绝望而瘫软的门多萨总督死死按住。
这时,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入口传来。身披深蓝色执政官大衣、肩章沾染着些许硝烟痕迹的唐天河,在周世扬、艾琳娜等高级军官的簇拥下,大步走入一片狼藉的大厅。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全场,迅速评估局势,然后立刻落在了被埃丝特搀扶着、额角有一处明显擦伤血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伊内斯身上。
他几步走到伊内斯面前,无视了旁边正在被士兵捆绑、兀自咒骂不休的门多萨总督,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伊内斯小姐,你受伤了?”他示意身后的随行军医,“立刻为小姐检查伤势。”
伊内斯怔怔地看着唐天河,看着他眼中那并非作伪的担忧,又看了看被士兵粗暴架起来的、形容狼狈仍在嘶吼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天河这才将目光转向被制住的安东尼奥·门多萨。
这个曾经权倾新西班牙、不可一世的总督,此刻官服破损,头发散乱,手腕流血,脸上混杂着剧痛、愤怒和彻底的崩溃,像个可怜的疯子。
唐天河注视了他几秒钟,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历史的注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安东尼奥·德·门多萨,你输了。但你并非输给我唐天河,也并非完全输给联盟的炮舰。
你是输给了这个时代,输给了被你们践踏了三百年的、这片土地上的人心向背。旧的规则,已经护不住摇摇欲坠的宝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