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赵美月本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月白色暗纹苏绣旗袍,外罩一件淡紫色滚边比甲,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约大方的髻,簪着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
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的艳丽,而是清丽婉约,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细腻如玉,一举一动都透着江南水蕴养出的优雅与从容。
然而,在那份温婉之下,却有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顾盼之间,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洞察力。她的到来,仿佛一股清新的江南春风,吹入了充满热带气息和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马尼拉。
唐天河在总督府举行了正式的欢迎宴会。宴会厅布置得中西合璧,既保留了西班牙风格的拱窗和壁炉,又点缀了中式屏风和盆景。联盟在菲律宾的高级官员、华商领袖陈弘毅、明珠等人作陪。
赵美月落落大方,应对得体。她不仅能流畅地使用官话与唐天河交流,甚至还能用带着吴侬软语韵味的西班牙语与作陪的几位原西班牙裔归顺官员寒暄几句,令在座众人皆感惊讶。
席间,她并不急于谈论生意,而是从江南风物、诗词歌赋,巧妙地引至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历史与现状,言语间展现出对国际局势的深刻理解。
“执政官阁下以雷霆之势,横扫西夷于新大陆,又远渡重洋,底定吕宋,实乃旷世奇功。”
赵美月端起一盏侍女刚斟上的茶,微笑道,“美月沿途所见,马尼拉港秩序井然,市面恢复迅速,足见阁下治军理政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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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西洋诸国,如英、荷、葡等,皆对东西贸易虎视眈眈,竞相角逐。阁下此时掌控吕宋,扼东西航道之咽喉,可谓占尽天时地利。”
唐天河用赵家赠送的景德镇薄胎瓷杯,轻轻拨动杯中的茶叶,那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来自福建的乌龙茶。
他微微一笑,将另一杯刚刚冲泡好的、散发着独特香气的热饮推到赵美月面前:
“赵小姐过奖。机缘巧合,顺势而为罢了。这是来自美洲的可可豆所制的饮品,尝尝看。东方的茶叶,美洲的可可,在此地交汇,或许正预示着一种新的可能。”
赵美月优雅地端起那杯深褐色的热可可,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呷一口,细细品味,眼中闪过一丝新奇:“香气浓郁,口感独特,别有一番风味。执政官所言极是。东西交汇,文明互鉴,方能生生不息。
我赵家世代经商,深知海通之利。若能打通壁垒,使华夏之丝绸、瓷器、茶叶,与美洲之白银、可可、乃至未来可能发现的其他物产,自由流通,其利岂止千万?”
“正是此理。”唐天河走到悬挂着巨幅东亚地图的墙边,手指沿着中国漫长的海岸线划过,“我期望的,不仅仅是马尼拉这一处贸易点。
我希望有一天,圣龙联盟的商船,能够自由、安全地停靠在厦门、广州、宁波……乃至更多对友好贸易开放的华夏港口。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公平、基于规则而非强权的贸易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