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此起彼伏

贝克兰德桥区域安全屋的屠杀,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特定的圈子里扩散开来。尽管官方试图封锁消息,但六名非凡者——其中还包括一名序列7的军情九处军官——在守卫森严的安全屋内以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同时死亡,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阴影恶鬼”、“镜中杀手”、“影中低语者”……各种耸人听闻的称号开始在东区的恶龙酒吧、在某些隐秘的非凡者聚会角落、在军情九处内部压抑的交谈中悄然流传。现场那浓郁不散的阴影气息,死者脸上凝固的极致恐惧,以及毫无外力入侵痕迹的诡异状况,都指向了一个结论:这不是寻常的仇杀或势力火并,而是一次来自未知存在的、带着戏谑与残忍的惩戒。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知情者心中滋生。

然而,在希尔斯顿区槐树路19号,这座被李默以灵性力量悄然加固、如同风暴眼中般宁静的联排房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休·迪尔查在沉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后,终于悠悠转醒。意识回归的瞬间,肋部传来的不再是火辣辣的剧痛,而是一种带着清凉麻痒的愈合感,额角的擦伤也几乎感觉不到异样。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装饰雅致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天鹅绒床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松木与书卷气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执剑酒馆的老军士长、码头区废弃仓库的埋伏、那道带着邪恶力量的伤口、佛尔思焦急的面容,以及……最后时刻,华生·福尔摩斯先生那双沉稳而关切的深褐色眼眸。

“这里是……福尔摩斯先生的家?”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轻轻吸了口冷气。

几乎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李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肉粥,以及一杯清水。

“你醒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欣慰,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休看着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与他昨夜在书房里那锐利如刀的形象判若两人。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好多了……谢谢您,福尔摩斯先生。是您救了我,还收留我……”

“举手之劳。”李默微微一笑,示意她别急着起来,“你失血不少,又受了灵性侵蚀,需要静养。这是我让厨师熬的安神补血粥,对恢复有好处。”他自然地拿起碗和勺子,似乎准备喂她。

休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我……我自己可以。”她身为前陆军上尉,性格坚毅独立,很不习惯被人如此细致地照料,尤其对方还是一位仅见过几面的、气质非凡的绅士。

李默从善如流地将碗勺递给她,没有坚持,但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休小口地喝着温度适中的粥,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驱散了体内的些许寒意和虚弱。她偷偷抬眼打量李默,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却并不散漫,目光落在窗外的雾气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着她。自从父亲蒙冤,家族衰落,她被迫离开军队,独自在贝克兰德挣扎求存,追寻真相,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妥善保护、无需时刻紧绷神经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