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玲子的脸上一点点扫过去。
看见了她沾满灰尘的头发,看见了她颧骨上凝结的血痕,看见了她衣服上被利刃划破的口子,最后,落在了那双红得不像话、盛满委屈和崩溃的眼睛里。
老男人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楚。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又指了一下那个小凳子。
“多大的人了。坐下再说。”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农村汉子特有的笨拙和隐忍,“别站在那哭,难看死了。”
玲子坐下了。
矮凳硌得慌。凳面上有一道裂纹,是小时候阿亮拿锤子砸的。
她记得很清楚——砸完之后阿亮举着锤子冲她笑,露出两颗豁牙。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裂纹。
粗糙的木头纤维扎着指肚。触感真实得过分。
“这不是真的。”玲子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轩辕暮如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
“什么真不真的。花生米是真的。茶也是真的。你坐着的凳子也是真的。”
他倒了碗茶推过来。
茶碗是家里那只缺了半个耳朵的瓷碗。
碗底有个模糊不清的红色“福”字,是买碗的时候自带的。
“你都死了。”玲子盯着那碗在微风里荡漾着细碎波纹的茶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死了。”轩辕暮如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得让人心头发慌。
“所以这个地方不在活人的世界里。你进了登云梯最后一关的考场。这里的规矩是把你心里最深的东西翻出来,看你怎么应对。”
他用粗糙的、沾着泥土气息的拇指搓了搓花生米壳上的碎屑。
“你心里最深的东西,是我,是这个地方。这里还连着你的心里对于成为异界之主的犹豫不定和你的队友。”
玲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