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根本没法选的选择题。
“你这也太缺德了。”玲子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轩辕暮如乐了。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因为抽烟而微微发黄的牙。“这不是我出的。这是旧主留下的规矩。我只是个传话的,其实我可以不出现,但是我觉得自己死的太突然,我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讲,我还担心你和阿亮,所以我主动出现在这个关卡,来当考官。”
“那旧主也缺德。”
“他要是不缺德,就不会当了那么多年的异界之主。”轩辕暮如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让他眯了眯眼。“好人当不了这个位子,玲子。太软的心,撑不起那么大的担子。你得学会舍弃。”
玲子安静了一阵。
风停了。枣树不动了。连桌上滚动的花生米壳都静止了。
整个院子里,只有她和对面那个已经不存在于世的男人之间的呼吸声。
她想起了沈昱君。想起了他站在龙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跳下来的方向,那个背影,像一座快要被风吹倒的石碑。
她想起了赵爻力。想起了他吐着血,眼睛都快瞎了,还在报着方位,他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能让你们先死。
她想起了黄丽丽、陆子涵、任雪、诸葛怀沙……每一个人。
他们之所以跟着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异界之主,只是因为她是玲子,是他们的同伴。
也为了保护人界对抗焚天,其实当异界之主获得力量并不是所有人的目的,也不是玲子的。
但是要保护所有人就要获得力量。
不过如果她为了自己的使命,把他们丢在这里,那她还算个人吗?
可如果她就这么回去了,父亲的死,雨师妾的牺牲,赵爻力豁出去的命,又算什么?
玲子突然笑了。
“我选第三个。”
轩辕暮如剥花生米的手指,这次是真的停住了。
“我不选。”玲子猛地站起来。身下的矮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这道题的前提就是错的。”她盯着面前这个用父亲的脸来考她的空间法则,一字一句地说。“你让我在同伴和使命之间选一个。但我为什么要选?”
“我之所以能走到这里,就是因为他们!”
“没有赵爻力的卜算,我过不了前九十八步!没有沈昱君拿背挡着那个旋涡,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没有螭霄驮着所有人维持平衡,大家早就掉进深渊了!没有黄丽丽一路治疗续命,没有任雪的侦查探路,没有诸葛怀沙的数据分析,没有陆子涵帮着召唤沙虫我们也过不了乌流坑,没有轩辕君借着阿亮身体重生在关键时刻给出判断——”
“我一个人,连第一步都踏不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像钉子一样钉进这片虚幻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