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局的老刘刚才来电话了,说你这‘三无产品铺’可以原地升级。但上头有话,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活态传承项目’。”陆阿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气,“老娘想好了,就报腌笋。但这项目得你带我——你得教我腌出那种能开花的酸笋。”
乔家野听得直翻白眼:“春姨,您那是腌笋还是炼丹呢?还开花,您干脆让我教您怎么在汤里变出金元宝得了。”
“少废话,接着!”陆阿春突然发难,一坛子酸笋直接塞进他怀里。
乔家野下意识地去接,重心不稳,怀里的两个罐子猛地一撞。
那个新寄来的酸笋罐盖子本就没封死,被这一晃,几滴淡黄色的透明液体顺着缝隙溢了出来,精准地滴在了那张生根的车票上。
几乎是瞬间,那几缕白色的根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蠕动起来。
在乔家野惊恐的注视下,一抹娇嫩得近乎透明的淡绿芽尖,硬生生顶破了票根上的发车时间,肆意地舒展开来。
“卧槽……”乔家野低呼一声,只觉得手里的罐子重如千斤。
“咔嚓!”
一道闪光灯在昏暗的夜市入口亮起。
高青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那件昂贵的冲锋衣上全是泥点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举着相机,镜头还保持着微距对焦的姿态,正对着那抹刚破土的嫩芽。
“你不是去省城了吗?”乔家野愣在那儿,手里的罐子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高青没说话,只是把相机背带往脖子上勒了勒,大步走到他面前。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还在滴水的碎纸片——那是两张被撕得稀烂的真实车票。
“快递员给我打电话,说我寄给自己的照片到了,但寄件人非要我当面签收。”高青冷着脸,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散的倔劲儿,“我想着,要是让快递员看见我摊位上这些破烂,指不定得以为我在这儿捡垃圾,所以回来看看。”
她盯着乔家野的无名指,那上面缠着一根洗得发白的塑料红手链,那是他之前从那一筐廉价货里随手捡出来的最旧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