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青烟不急不躁,打着旋儿从酸笋罐缝里往外钻,像极了老烟鬼吐出的烟圈。
乔家野使劲揉了揉眼。
昨晚那场暴雨把地上的污垢冲了个干净,这会儿太阳还没露头,湿冷的晨雾里,这缕烟青得发亮,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鼻尖刚靠近罐口,整个人就定住了。
那不是酸笋腌透了的臭味,而是一种带着清凉底色的醇香。
野薄荷的辛辣混着老笋那种岁月沉淀下的草木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味儿……太熟了。
乔家野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
那是他母亲生前腌“安神笋”的味道。
当初他在山沟里发高烧,全靠这一口酸笋汤吊着命。
可那方子早随着他妈埋进了后山的黄土里,这几年他试了无数次,腌出来的全是股抹布味儿。
“见鬼了,这系统不是歇菜了吗?难道这罐子自个儿成精了?”乔家野心里犯嘀咕,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罐盖。
“咔嚓”一声,快门声在寂静的街角显得格外刺耳。
高青正蹲在隔壁关了门的臭豆腐摊后面,手里摆弄着两个胶卷筒。
她那台相机镜头正对着这边,青烟在取景器里缭绕,衬得那个破陶罐像是个供奉了千年的香炉。
“别拍,这玩意儿容易炸。”乔家野嘴上习惯性地跑着火车,心里却虚得厉害。
还没等他把盖子揭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围裙的摩擦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