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愿归许愿,房租还得交
墙上的影子沉寂了,仿佛刚才那诡异抬手只是幻觉。
可乔家野心底的寒意却挥之不去,与腹中饥饿交织成一片冰冷的潮水,浸透四肢百骸。
他蜷缩在摊位后,将最后一口冷硬馒头塞进嘴里,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像吞下一把生锈的铁砂。
城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仍在眼前晃动——一千二百块的管理费,如巨石压胸,几乎令他窒息。
他翻遍所有口袋,把皱巴巴的零钱和今日收入摊在油腻木板上,一遍遍数着,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
数字顽固地停在八百七十三。
差三百二十七。
“我要是能许愿有钱,早不在这受罪。”念头刚冒出来,喉咙深处猛然刺痛,一股铁锈味直冲舌尖。
他剧烈咳嗽,脸色涨红,额角渗出冷汗。
那无形的警告,比城管的最后通牒更令人恐惧。
他靠着冰冷墙壁,苦笑抹去嘴角口水:“贪念……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去救别人?”
脚步声停下,迟疑、微颤。
“小老板……你这儿的玉佛,真能保胎?”
乔家野抬头,看见王嫂——面色苍白,肚子高高隆起,一手扶腰,一手拄着磨得发亮的旧拐杖,底部歪斜,显是多次修补。
她眼神里盛满希冀,又藏着绝望,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心猛地一沉。
丈夫半月前车祸昏迷,至今未醒,家中全靠她一人支撑。
肚里的孩子,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保胎”?不过是街坊添油加醋的传言。
他只是个卖假玉的贩子,哪来的神力?
可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蔓延,空气凝固。
良久,他从一堆挂件中挑出一块色泽最温润的仿玉佛——义乌小商品市场批量购入的树脂制品,成本不足五元。
他用软布细细擦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传世珍宝。
垂着眼,声音极轻:“这玉佛不神奇。戴上它,夜里能睡安稳些,不做噩梦。孩子听着妈妈心跳稳了,自然也就安了。”
递过去时,话音未落,喉咙骤然剧痛,比前两次更甚,仿佛有钝刀在缓慢切割声带。
他强忍痛楚,脸上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