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青川老巷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是凝固的墨。
乔家野蹲在自家铁皮摊位后墙根,背脊抵着冰冷金属,啃着干硬的冷包子。
寒风如刀,他却浑然未觉,心神全落在手边那张从水沟捞起的皱巴巴打印纸上。
他用修表的长柄镊子夹起残页——纸泡过水,边缘卷曲发脆。
借着昏黄路灯,他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个字都刻进视网膜。
字迹是普通楷体,冰冷标准,唯独句号歪得诡异,像泥泞中拖出的脚印,带着挣扎的痕迹。
呼吸骤停。
这符号他见过!
母亲葬礼那天,墓碑背面被人刻下的终结之痕,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他原以为寄信人只是道听途说,可这个句号却是亲历者的烙印——对方不仅知“替命契”,更亲眼见过那场吞噬母亲的大火!
心跳如鼓,脸上却无波澜。
他没报警,也不告诉高青,只默默起身,点燃那张纸。
火焰吞噬字迹,化作飞灰。
他用镊子夹起灰烬,趁无人注意,撒进春姨汤锅的料渣里。
“春姨,”他低语,喉痛刺骨,“你当年护我一口热饭,我就给你添一道压邪的味。”
天光破晓。
摊前立起新招牌,粗笔写着:
“心愿代刻,每单三百,限三件/日。附赠——真相说明书一份。”
传单标题血红加粗:《别信我》。
内容令人震惊:“我不懂法术,‘笔能成愿’只是信念;吐血因喉管破裂;春姨康复是0.7%的奇迹。”
他还贴出急诊截图、古篆复印件,甚至将“系统”解构为“心理暗示三原则”。
坦白得像个傻子。
人群先笑后静。
“骗子还自黑?”油条摊主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