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青川老城区的巷道里,湿漉漉的红光如血丝般在砖石间蜿蜒爬行,仿佛整座城市地下蛰伏着一头苏醒的巨兽,正通过这些细密裂痕渗出它的呼吸。
铁锈与水汽混合的腥甜在空气中弥漫,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一口陈年旧血。
高青蹲在旗杆巷第三根电线杆下,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紫外手电照射出的画面让她脊背发凉。
昨夜高压水枪冲刷过的地面,残留的荧光物质竟未被清除,反而在特定波长下显现出一张精密得令人窒息的经络图谱:七条支流从夜市各处延伸而出,如同被某种无形意志牵引,最终全部汇入城南那栋废弃广电大楼后墙的排水口。
“不是随机张贴,是阵法走向。”她压低嗓音,录音时连呼吸都屏住,“每一张‘离火帖’的位置都经过测算,它们利用老城区的地势坡度和地下管网结构,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能量虹吸网络。”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一闪,乔家野发来一张模糊截图——“岭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赫然在列,法人空白,注册地址正是那栋阴森的大楼。
高青瞳孔骤缩,将镜头缓缓对准排水口黑洞洞的入口,像是直视深渊之喉。
她关掉录音又重开,只补了一句:“他们不是在造神……是在养鬼。”
上午九点,青川夜市正式苏醒。
陆阿春的花甲粉摊热气腾腾,浓郁蒜香与海鲜汤底交织成清晨的第一缕烟火气。
她一边搅动锅中翻滚的花甲,一边笑着招呼熟客,眼角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二楼晾衣杆上的旧T恤——高青的微型相机就藏在口袋里,镜头正对准她的案板。
她眨了眨眼,作为暗号,随即弯腰从灶台下拎出一桶新熬的辣椒油。
那油色泽深红,油面反光如镜,映出她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没有加进锅里,而是猛地舀起一大勺,当众淋在用了几十年的厚重案板上。
“滋啦——”滚烫红油渗入木纹,与昨日残留的药灰粉末接触瞬间,油面泛起一串极细微的淡红色气泡,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一个完美的诱饵,已然布下。
不多时,三个穿蓝色工装裤的年轻人晃悠而来,步伐松散却眼神锐利,目光牢牢锁住收款码旁新贴的小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