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录音笔连上电脑,文件夹是空的。
这首曲子不存在于任何物理介质里,它是被那张纸条“想”起来的。
“它进化了。”高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以前是‘你要什么’,现在是‘你藏着什么’。这不是许愿机,这是个记忆共感场。”
当天下午,高青和李月搞了个“心声盲录计划”。
就在巷口,那个废弃的电话亭里。
不记名,不回放,不归档。
进去说什么都行,哪怕是骂娘。
黄昏开放了三个小时。
有人进去待了两分钟,出来时眼圈红着;有那个卖菜的大爷,进去磕了磕烟斗,说他对不起战死的班长;有个背着书包的小孩,踮着脚尖对着话筒小声说:“我希望爸爸别再打妈妈。”
七十多条录音,像七十多颗石子丢进了深潭。
当晚收音机没响。
但次日清晨,早起扫街的清洁工吓了一跳。
石碑下的炉膛边缘,凝结了一圈晶莹剔透的露珠。
冰凉湿润,指尖触之微颤。
这几天没下雨,空气也干,那露珠挂在焦黑的炉壁上,形状像极了一道道泪痕。
陆阿春走过去,蹲下身,用粗糙的指腹抹了一把那湿漉漉的痕迹,也不嫌脏,在围裙上擦了擦:“听见了。这狗东西,都听见了。”
这种沉默的共振,引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清明节后的第五天午后,下着毛毛雨。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在巷口徘徊了很久。
他是本地人,之前那个叫周昭的主播抹黑西巷时,这人收了五百块钱,发帖说乔家野搞封建迷信。
没人知道,他爸癌症晚期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就是在这块碑前坐了一夜,最后走得很安详。
男人没敢靠近石台,就在电话亭旁,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砸在肩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突然蹲在地上,哽咽出声:“爸,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个说实话的人。”
雨声哗哗作响,裹挟着愧疚坠入泥土。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石台那边,那支待机的录音笔突然自动播放了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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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很轻,很随意,就像是有人正睡觉被吵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男人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双空荡荡的拖鞋,捂着脸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