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盯着那行字，原本强撑着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豆大的眼泪砸在红纸上，洇开一团暗红色的墨迹。

他捂着嘴，蹲在地上抽泣，那声音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小兽。

乔家野瞥了高青一眼。

这女人还是那副高冷的死样，但握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说话，只是把摊位上那个写着“五元一句”的小黑板翻了个面，随手抹掉数字，写了三个大字：花甲粉。

“别哭了，弄湿了纸就不灵了。拿着纸滚去春姨那儿，换碗花甲粉吃。”乔家野语气生硬，像是在赶苍蝇。

“写可以，但得守规矩！”

一声狮子吼平地起，陆阿春拎着那把几乎成了她身体延伸部分的巨大铁勺，直接杀进了队伍中间。

她随手一挥，把几个试图插队的二流子挡在三尺之外，然后“砰”的一声，将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门板立在了乔家野摊子旁边。

门板上用刷锅的红色漆水草草写着几行字，字迹横冲直撞，像极了她本人的性格：

【真心话守则】

1. 每人限三句，多求必灾。

2. 不准提钱，提钱的真心是猪油蒙了心。

3. 不准咒人，报应来得快，老娘不收尸。

4. 不准写“永远爱你”——青川人都知道，永远最短命！

末尾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大手印。

“看什么看？乔家野这小子心软，老娘替他立规矩！”陆阿春横着眼扫视一圈，“谁要是敢把这儿当成许愿池，老娘的大勺可不认人！”

乔家野配合地叹了口气，把那块写着“代传人话”的告示重新挂好，那个“传”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极了一个正在奔跑的小人。

夜色渐深，摊位前的红纸像是某种神秘的祭品，在风中哗啦作响。

就在收摊的当口，一个戴着帽衫、鬼鬼祟祟的身影路过，迅速在告示底下贴了一张巴掌大的打印纸。

高青眼疾手快，两步跨过去撕了下来。

“周昭那帮搞直播的盯上你了。”高青把纸条递给乔家野，眉头紧锁，“他们想买断这个‘代写服务’的IP，把你打造成‘夜市情感教主’，后面还列了几个赞助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