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面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闪现数字,而是慢慢浮现出一行细如蚊蝇、却带着浓重墨意的字迹:【青川的鱼,专吃谎言渣。】
这词儿熟得让乔家野牙根发痒。
他猛然想起那个整天缩在旧书堆里的陈劳,那老头儿曾着一口漏风的牙,神神叨叨地跟他提过:早先的青川县,市井水道里都是通着的,讲究的人家会放生一种“吞妄鱼”。
这鱼不吃虫不吃草,专门守在茶余饭后的街角,专门吃那些随口胡诌、坏人名誉的虚言秽语。
“这年头,连鱼都得被迫转型搞环保了。”乔家野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刚好走过来的陆阿春。
陆阿春手里端着一盆还没卖完的花甲粉汤底,见状冷笑一声,也没废话,直接从汤桶里舀了一勺粘稠的、飘着红油和臭豆腐碎渣的浓汤,哗啦一声倒进了乔家野手里的水盆里。
那条小锦鲤闻到味儿,竟像是磕了药一样,在满是红油的汤里疯狂游动,原本黯淡的鳞片在红油的滋润下,竟生出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
“青川的愿,得用臭豆腐的油烟气养着才活!”陆阿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声音洪亮得惊动了半条街,“往后都记着,收摊前给各家门口那圈‘人’字根系浇水,水里必须得有自家摊位的独门料。这水汇到后巷,得把这帮小祖宗养肥了!”
乔家野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着清理积水的摊主们,心思活络得飞起。
他一把撤掉三轮车上那些写着“代点蒸汽课”的破招牌,转身从车斗底下翻出一捆积满灰尘的空竹筒。
这些竹筒原本是他在乡下收烂货时顺回来的,这会儿他飞快地在每个竹筒上刻了个鱼鳞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个小型阵列。
“别看了别看了,今日特供‘养鱼许愿筒’!”乔家野扯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痞劲,“五块钱一个,自己喂鱼,自己圆梦。乔哥我今天不卖嘴炮,我卖的是鱼命!”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周朗。
这少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手里却拿着一叠还没干透的感光纸。
他学着乔家野的样子,把那些感光纸耐心地折成一只只小纸船,船舱里填满了干碎的鱼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