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命价的收据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像是一条濒死的毒蛇痛苦扭动。
乔家野盯着跃动的火苗,喉咙里那股像是吞了一斤沙砾的肿胀感让他连吞咽口水都成了一种酷刑。
什么孤儿,什么逆袭,合着老子就是个二十年前预售的盲盒。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火星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抬脚狠狠碾灭。
旁边的高青动作极快,趁着灰烬还没散开,手里的微距镜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咔嚓”一声,她定格了那堆灰烬最后的纹路。
“记录下来了。”高青的声音很冷,但乔家野听得出里面藏着一丝颤抖,“灰烬的纹路和刚刚照片上的钟楼走向一致,这不是普通的纸,纤维里掺了金属丝。”
乔家野没法说话,他抓起柜台上的白板笔,在刚才那张油腻的塑封菜单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笔尖戳得吱吱作响:【那老疯子要的不是我撒谎,他是要我在全城直播里把自己献祭了。
真话档案库是个幌子,那是焚化炉。】
“而且我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验证了。”李月突然插话,她把平板屏幕转向两人,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只苍蝇。
屏幕上是店门口的监控画面。
那个叫周昭的网红正举着手机支架,像只打了鸡血的斗鸡,身后跟着一群举着长枪短炮的“正义之师”。
“家人们!看到这家店了吗?这就是那个骗子的大本营!”周昭那公鸭嗓透过卷帘门的缝隙钻进来,混合着外面喧闹的人声,听得人脑仁疼,“今天我就要代表正义,揭开乔家野利用封建迷信诈骗的真面目!什么许愿神豪,不过是资本捧出来的丑角!”
李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热力图:“两条街都被堵死了,连下水道井盖上都站着两个拿着自拍杆的大妈。除非你会飞,否则这就是个瓮中之鳖的局。”
飞是不会飞的,但钻洞是地摊人的基本功。
乔家野冲陆阿春招了招手,指了指嘴角,做了个拉拉链的封口动作,然后指了指后厨角落里那个积满灰尘的红白蓝编织袋。
那是陆阿春早年进货囤积的“宝贝”。
陆阿春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哆哆嗦嗦地从那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发霉的纸箱。
箱子上印着褪色的“强力防风”字样,里面是一整排积压了至少十年的塑料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