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几句，王宁便陪着赵本善在剧组里慢慢转悠。

赵本善看得很仔细，尤其是那些闪着金属冷光的电影级摄影机，复杂的移动轨道和一排排高大专业的灯光设备，还有录音、美术、服化道各个部门人员专业而高效的工作状态。

他的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思索，藏都藏不住。

他的本山传媒去年刚正式挂牌成立，卯足了劲想往正规化、多元化的影视制作公司转型，可除了二人转和乡村喜剧这些看家本领外，

其他题材领域就像走进了陌生的玉米地，有点找不着北，团队也缺乏现代影视工业要求的专业性和精细度。

他这趟来，说是探班，但是来取经学习的目的是实实在在的。

正转到化妆车附近，一辆车的门“哗啦”一声拉开，范韦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刚卸完为角色显老而化的中年妆，脸上还有些油彩的痕迹，换上了自己的外套，人也胖了很多。

一抬头，正好和赵本善打了个照面。

范韦明显怔了一下，眼神里有瞬间的复杂，但随即那种多年熟稔带来的笑容自然而然地爬上了脸庞，他几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大哥！你咋跑这儿来了？也没提前说声！”

赵本善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因为拍戏需要，比自己印象里胖了好几圈的老搭档，眼神里翻涌着许多东西，有感慨，有回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范韦裹着外套的胳膊，力道挺大的。

“嗯哪，咋胖了这么多？听说你们在这儿拍戏，过来瞅瞅。不错，真不错……”

他目光扫过周围井然有序的剧组，“都在王导的戏里挑大梁了，挺好。”

他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说给范韦听的似的，“看来你当初自己琢磨的那条道儿，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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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范韦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生活条件一直不差，但真正做到家喻户晓、深入人心，确实是在和赵本善搭档，上春晚那些年。

虽然后来因为对未来的设想不同，对待遇和发展的看法有分歧而分开，但那些一起熬夜排练，在舞台上碰撞火花，被全国观众记住的日子，那份共同拼搏过的情谊和相互成就的印记，是时间也抹不掉的。

范韦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好像有很多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问出一句带着关心的话：“大哥……你这身体，还都挺硬实吧？”

“哈哈！”

赵本善被他这模样逗乐了，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嘭嘭”的闷响，中气十足地说：“硬实！必须硬实！不硬实我能大老远跑这儿来偷师学艺啊？”

他巧妙地用大笑和动作把那一丝微妙的气氛冲淡了，随即转向王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王导，你看，我这老家伙往这儿一杵，不会碍你们的事儿吧？你放心，我就看看，绝对不瞎指挥，不吱声，就当我是个来蹭课的老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