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绾的声音落进密室的安静里,像一块石头沉入深井。我没有睁眼,但那两个字在我心里撞了一下。
我知道该开始了。
四个人的信任都在这里,阿福走了,红袖上了屋顶,叶清绾守在外间,他们把所有退路都堵死,只留一条通往前方的道。
我吸了一口气,五心朝天,双手结印按在膝上。体内的伐天本源早就满了,像涨到极限的湖水,只要打开一道口子,就会倾泻而出。
左颊的疤痕开始发烫,不是疼,是热,像是有火在里面烧。伪混元体自动运转起来,经脉像被重新打通,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
伐天本源从四肢百骸往丹田涌去,速度越来越快。这不像以前练功,更像是在对抗什么——天地之间有种看不见的力量压下来,想阻止我把这些残道、劫气、战意碎片凝成真正的道基。
我能感觉到那股压制。
但它挡不住我。
三年了,我一直压着修为,装废物,被人踩在脚下。现在我不需要再藏了,也不打算藏。
丹田深处,那一缕缕积累下来的伐天本源开始压缩,一圈又一圈地旋转,像要把所有混乱的力量拧成一根铁柱。每一次压缩,身体就像要裂开一次。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额头冒出冷汗,但我没动。
外面很静。
可我知道,这种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多久,地面轻轻晃了一下。不是地震,是灵流在地下乱窜。药庐的地脉本来就不稳,现在被我的气息牵引,开始躁动。
外间传来一声轻响。
是青玉杵点地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叶清绾在确认我的状态。我没回应,只是调整呼吸,让心跳和地脉震动同步。这样能减少反噬,也能让本源压缩得更稳。
头顶上方,红袖点燃了符令。
火光一闪,透过石缝照进来一瞬。她布下的焚息阵正在工作,隔绝外泄的气息。但我知道,最多只能拦住七成。剩下的三成,已经顺着地脉散出去了。
天空变了。
起初没人注意。黑市边缘有几个散修正蹲在摊位前喝酒,忽然抬头。风停了,空气变得厚重,像是能压在胸口上。
南门那边,几个佣兵扛着兵器走过巷口,其中一个停下脚步:“怎么……天阴了?”
他抬头看去。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云层不是从远处飘来的,而是直接从正上方凭空生成,越积越厚,慢慢转成了漩涡状。
一道紫电划过,照亮整片幽骨林。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雷声闷闷的,没落地,悬在半空打转。灵气像疯了一样暴动,街头的符纸无风自动,酒馆檐下的铃铛自己响了起来。
有人察觉不对,关了门窗。狗叫了几声,然后也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