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每日与接引对弈,与准提赏乐,偶尔一起在湖心小岛上散步。
三个人像一幅定格的画,和谐、美好、看不出任何裂痕。
苏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渺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直女,赢了棋就得意,输了棋就赖账,听见好听的笛声就安静,看见好看的风景就走不动路。
她该笑就笑,该闹就闹,该假装听不懂的时候就端起茶杯喝一口。
她心里清楚得很。
但这两个人,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粘上了就甩不掉。她要是接了话茬,以后怕是要被缠得更紧。
那还不如暂时单身算了。
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
不用考虑另一个人的感受,不用被绑在某个人身边。
她的事业是农教,她的目标是世界证道,她的师父们还在昆仑等她回去交作业。
谈恋爱?耽误事。
准提和接引也默契的装作没发生什么。
这一日,苏渺正在和接引对弈。
准提坐在旁边吹笛,笛音悠扬婉转,诉说着说不出口的心事。
那笛声不像从前那样轻快,也不像夜深时那样深沉。
它更像是一种倾诉,一种试探,一种小心翼翼伸出又缩回的手。
远处传来一群人脚步声。
苏渺神识探去。
是多宝带着众师弟回来了。
多宝走在最前面。他如今已是西方教三代首徒,掌管上下事务,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多宝带远远听见这空灵飘渺笛声,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灵山脚下,仰头望着后山的方向。
身后的师弟们窃窃私语。
“师兄,这笛声好美啊。”
“是啊,像是有人在说心事。”
“谁的笛声??”
那笛音,婉转悠扬,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酸涩和期盼。
像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心事。
多宝偏头看向湖心小岛的方向,笛声从岛上飘来。
他认得这首曲子。
是师父的《追》。
那曲调里的情感太重了,重到他一个局外人都听得出来,那是求而不得的苦涩,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师父从前很少吹这首曲子。
吹的时候也总是独处,不让任何人听见。
如今,师父在岛上吹给谁听?
多宝的神念越过竹林,落在湖心小岛上。
月光下,三个人影围坐在石桌旁。
两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
笛声从站着的那个人手中流淌出来,飘向坐着的那个人。
他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师父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走这边。”
他朝师弟师妹们招了招手,带着队伍绕道回了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