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的目光掠过那只缠纱布的手,落回自己碗里。
他把粥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那少年面前,蹲下身。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少年整个人僵了一下,端碗的手一抖,差点泼出来。
小主,
手怎么了?
回、回世子,昨日操练时让木桩刮了一下,不碍事。
姬发伸出手,轻轻托住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腕,怕他疼,掌心只用了极轻的力道托着,像捧一片薄冰。
军医看过没有?
看过了,说歇两天就好。
歇两天够吗?
姬发没松手,反而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塞进少年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我随身带着的,你拿去用。
少年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
小的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姬发眼角微微弯下来,声音放得更柔,
你在前线拼杀,受了伤本该好好治,西岐军中不叫弟兄带伤硬扛。
他按住少年往后缩的手。
伤好了才能打仗,打仗赢了才能回家,回家才能见爹娘。
你用,是帮我的忙。
少年攥着那个青瓷瓶,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眼圈一红,把脸别过去,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谢谢世子。
姬发站起来,拍了拍少年削瘦的肩膀。
周围几个士卒原本紧绷着的脊背,不知不觉松了半寸。有人偷偷抹了一下眼角,又装作是在擦汗。
姬发转身回营帐的时候,脚步很稳,后背挺直,肩甲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暗铜色的光泽。
掀开帐帘进去,姜子牙正坐在矮几对面,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在两人脸上投出明灭不定的光。
姬发走到矮几前坐下,先提起案上的铜壶,姜子牙斟了一杯茶。
他给双手端着杯盏递过去,动作极稳,不疾不徐很是自然。
茶水从壶嘴流出来,冒着白汽,在帐中的冷空气里化成一团雾。
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相父,伐商之举,胜算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