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虽然水槽里的水很浅,但是行动力不足的乌龟还是有被淹死的可能性,原本就存在疾病也说不定……这里的水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在狭小的环境中自相残杀也有可能。”
“喂,你没事吧?”
黑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他已经走到我身边了。
“怎么了?”
“说话快得像念经一样,吵得人耳朵痛……”
他下意识地抱怨,目光落到水槽里时声音突然顿住了,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一种纠结取代。
“呃,我不该说重话的,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不是我吵到你了吗?”
“你问我也……你现在应该挺难过的吧?你的乌龟都死光光了……”
它们本来就可能活不长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为此难过总觉得有些多余了……
“难过?”
我重复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我没对他人说过,他人也没对我说过。
“我不清楚,但是难过一般都会哭或者大吼大叫吧。”
“也不一定,有的人难过了什么也不会做,总之每个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说不定你难过了就会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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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每次都是这样的。”
就像是某种习惯一样。
“那说不定你每次都很难过。”
“啊……”
我其实不喜欢自言自语,我希望有人能听我说话,虽然没有也没关系。
“如果你需要安慰的话。”
黑木语气生硬,带着不太明显的局促。
“我不擅长这个,但是可以尽量尝试一下,虽然可能适得其反。”
一般来说,光是这样的解释就已经会起反效果了,这家伙还真是如自己所言的不擅长。
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些。
“不用了,来把乌龟处理了吧”
“确实放久了也不行啊……现在就开始吗?”
“有什么问题?”
我以为黑木是觉得恶心需要戴手套什么之类的。
“你要是不想碰乌龟尸体的话,我自己来也行。”
“不,只是看你要不要和它们道个别什么之类的……”
人要怎么和乌龟道别,再见吗?它也听不懂吧,就像是水族缸里的鱼一样,就算我每天晚上都和它们说晚安,也不会得到回应。
啊,现在回想起来,只是我自顾自地给予又自顾自地索取罢了。
这也是纽带,在和非人生物交往时格外好用。
“不用。”
我说着便开始动手,一只一只地将乌龟从水槽里拿出来。
每一次拿起,都下意识地仔细观察,动作小心得近乎谨慎。
黑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塑料盒子,将我放下的乌龟装了进去。
“你是在找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
“哈……等一下,这只好像还活着啊。”
黑木的语气稍微有了些波动。
我猛地将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他注视的方向——那只被我拿在手里的乌龟。
它的四肢和头颈不像其他同伴那样完全瘫软,后爪极其微弱地蹬了一下我的指腹,幅度小得像是神经末梢的错觉。
脖子没有完全耷拉,而是微微缩着,紧闭的眼睑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应激性假死……”
我的语气里带着些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犹豫。
在堆积的乌龟尸体之中,这一点点微弱的生气显得如此不真实。
我将它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凑到眼前。
呼吸?心跳?没有仪器,只能靠最原始的触感和专注的观察。
“部分生物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就会进入这样的状态,但是幼龟身上一般维持不了多久。”
“就算你现在和我讲这些我也听不懂啦,总之乌龟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对吧?直接告诉我要做些什么。”
黑木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冷淡,但是反应却是相当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