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你当真不记得了?(七)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面包——准确来说是一根法棍,就是昨天光荣牺牲掉的那根法棍。

我被摆进玻璃展柜,暖黄色的灯光从头打到脚,左拥可颂右抱泡芙,享受着面包生巅峰。

虽然只剩下了半截,但好歹也算是堪称面包界的英灵的待遇了。

“咚咚咚!”

迫不得已睁开眼睛,我盯着天花板出神,花了一点时间找回自己人类的身份。

床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翻了个身看向身侧,空无一物,真绪……大概已经出门去采购一会要用到的食材了。

她让我顺路带的那些倒是在昨晚买齐了,但是海鲜之类的……她强烈要求要自己去早市挑选。

“呼——”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灰蒙蒙,对于夏天来说连清晨都说不上,顶多是凌晨的后半段。

手机就在枕头边上,我懒得伸手去拿,毕竟仅凭经验判断就知道绝对没到该起床的时间,尤其是在周末,尤其是对于经历了那样一场恶战迫切需要休养的我。

“咚咚咚咚!”

敲门声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甚至有些变本加厉。我叹了口气,掀开被子。

右脚刚踩到拖鞋上,就听见隔壁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还没来得及心痛,紧接着就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脚步声。

那节奏我还算熟悉了,毕竟在这个家里面,走路这么急的基本只有桃绘里了。

“谁啊——!”

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明显的不满。那调子拖得很长,尾音上扬,翻译过来就是“我绝对要杀了这个人”。

我拉开卧室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冲进客厅里。

桃绘里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是她常当做睡衣的那一件,领口还有之前不小心沾上的墨水渍,真绪抱怨过洗了好几次都洗不掉。

原本规规矩矩的白衬衫现在被她穿得像是什么时尚杂志的“男友风”特辑,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光裸的腿 扣子更是一颗都没扣。

两襟敞开着,随着她冲出来的动作像披风一样往后飘,露出里面的——什么都没有?

我应该移开视线的,作为曾经被真绪教育过“对女生要有礼貌”的兄长。但眼珠子却下意识地往下转了,这并非是我的主观意愿,都怪那该死的重力。

好在,下面并非一丝不挂,只是太短了,从衬衫下摆露出来的部分只有一点点边缘,要很努力才能看见。

看样子桃绘里还没完全回归先祖的生活,或者,只是她不小心忘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