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只是那里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熟悉的一切。”
纪怀廉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你的亲人……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我没有父亲。”青罗的眼中浮现冷意,“我当他已死了!”
纪怀廉想起她昏迷的第七日,咬牙切齿骂了一人。
“那母亲呢?”
“母亲很温柔。”她一人把我养大,但从不在我面前说累,她总是笑着说,没事,有我在。她做的菜特别好吃,尤其是红烧肉……”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红烧肉。
母亲的红烧肉,她再也吃不到了。
纪怀廉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你若想吃,王府的厨子可以做。”
青罗摇摇头:“不一样。”
那是母亲的味道,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雅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更衬得这方寸之间的沉默沉重。
良久,纪怀廉才轻声问:“你恨吗?恨那个把你带来这里的人?”
青罗怔了怔,随即摇头:“恨。但没有用。”
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声音很轻:“刚来的时候,确实怨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但后来便想通了,这世上没有为什么。母亲说得对,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解决问题。”
“所以你一直在解决问题?”纪怀廉顿了顿,“为了找到回去的路?”
“嗯。”青罗点头,“我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解决了问题,才能找到希望。”
她抬起头,看着纪怀廉:“王爷,你知道我最想念那里的什么吗?”
“什么?”
“自由。”青罗的眼中闪过一抹光,“那里的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独自出门,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必依附于任何人,不必困在后宅一方天地里,不必一生都只为相夫教子而活。”
纪怀廉愣住了。
这样的话,他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