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这才松了口气,一回头,却见那位钱阿郎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正含笑看着这一幕。
“钱阿郎。”青罗走过去,“让您见笑了。”
钱先生摆摆手:“姑娘处置得有趣。这些可都是官家子弟,你便不怕他们父母找上门来为难?”
青罗笑笑,眼中光芒闪烁:“我既是这青蕴堂管事的,谁敢动这院里的孩子,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他们父母既不会教,那便让他们受点毒打。”
钱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气魄!”
他身边的随从也笑眯眯地道:“姑娘胆识过人。”
“让二位见笑了。”青罗道,“钱阿郎可要四处看看?我陪您走走。”
“有劳姑娘。”
三人便在青蕴堂内转起来。
钱阿郎看得仔细,从孩子们的居所,到课室,到饭堂,一处不落,且在那两层的床铺前站了许久,与老仆两人啧啧赞叹。
到了仁义堂,又见孟言川等人正笨手笨脚地给孩子们擦洗伤口、上药,有的孩子疼得哭,他们还手忙脚乱地哄,模样狼狈又可笑。
钱阿郎忍不住笑了:“这些小子,平日在家怕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都是些二世祖。”青罗道。
“二世祖?”钱阿郎疑惑地看向她。
“只享祖业却不思进取,挥霍无度的人,不正在祖辈的第二代吗?”青罗笑笑。
钱阿郎若有所思她点了点头,又问了些青蕴堂的运作、孩子们的来处、日后的安排。
青罗一一答了,条理清晰,思路明确。
钱阿郎越听越满意,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老夫听说,姑娘出身猎户,是位孤女,如今只是永王府的侍妾。”钱阿郎突然转了话题。
青罗目光一凝,笑道:“钱阿郎既知我身份,为何一直又以姑娘相称?”
钱阿郎一愣,随即也笑了:“我观姑娘行事磊落大气,不似寻常后宅妇人,不愿以称呼贬低了姑娘。”
青罗不由得笑出了声:“钱阿郎年轻时,定是姑娘们争相要嫁的好郎君,便是如今也是这般妥贴。”
钱阿郎不由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三人正说着,忽然前院传来喧哗声。
青罗告了声罪,向前院走去。
钱阿郎与随从侧身站住,没有跟上去,只在后院寻了一处坐下,听着前院的动静。